饅頭的魅力:從宮廷御食到現(xiàn)代百吃不厭的美味
文/張振之
去年夏天跟團去北戴河游玩,早上吃的都是饅頭和幾碟咸菜。最后一頓是打包早餐,也是饅頭和咸菜,誰都沒有說啥,個個吃得津津有味。有位瘦瘦的大姐,一頓能吃三個饅頭,有次離開飯桌了還用饅頭加點小咸菜,邊走邊吃。
饅頭是酒店里做的手工饅頭,和家里的饅頭大小差不多,松軟香甜。饅頭配咸菜、辣椒,都是絕配。來時帶的面包、餅干、火腿腸等零食皆不及此。這不,朋友的小侄子,看到我們車座后面塑料袋里剩下的饅頭,湊了上來,眼巴巴地瞅著,小家伙給他薯條都不吃,平時養(yǎng)尊處優(yōu),吃這?于是給了他饅頭和一包小咸菜,他掰開饅頭夾了咸菜,高興地跑向他的座位。只一會兒功夫他又跑來了,饅頭不見了——入了腸胃了,我又把剩下的半個饅頭給了他,他又大口吃了起來。他的媽媽大聲喊:你真丟人,這兒有面包咋不吃呢?他頭也不回,自顧自地吃著......
有的人到山上游玩,也常帶著饅頭就辣椒醬吃,饅頭可謂是百吃不厭。不要低看饅頭,據(jù)說饅頭是皇帝賜的名字,還一度列為宮廷御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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饅頭的歷史悠久,相傳由三國時期的諸葛亮發(fā)明,最初用于祭祀,謂之“蠻頭”,今訛而為饅頭,有幾個別稱,在我們這兒叫“饃”或“蒸饃”,是北方小麥生產(chǎn)地區(qū)人們的主食。我到南方去,那兒餐桌上也有饅頭,可能是照顧北方游客的情緒吧,那兒的饅頭特別小特別煊,似乎添了糖,甜絲絲的,像面包一樣,一個人能吃好幾個。但我覺得還是家鄉(xiāng)的饅頭最有饃味兒,好吃得不要不要的,它既蓬松又筋道,既煊軟又有層次,捏一捏,Q彈一般,不會塌陷,這是因為原料好,小麥筋道,饅頭才會筋道,我們延津的小麥是中國第一麥,有句話說,中國小麥看河南,河南小麥看新鄉(xiāng),新鄉(xiāng)小麥看延津。此言不虛,我們延津的小麥還坐上中歐班列走出國門了呢。
在豫北,單吃一個饃也可以充饑,老家叫干咽饃,饃就大蔥,也是一頓飯。農(nóng)忙的時候,饃蘸蒜是人們最普通的午餐,或者打一碗辣椒醬,就是在面粉糊糊里放入辣椒段,在鍋里攪拌熟之后,用饃蘸著吃。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吃飯不講究呢,實則不然。一次去親戚家,他們正在吃午飯,吃的是剛蒸出的饅頭蘸蒜泥。他們家在大城市,是正縣級的官宦家庭,生活原本也可以簡單過。
物質(zhì)貧乏的年代,沒東西可帶,饅頭還可以走親戚。舅舅來我家,拿了一竹籃子的饅頭,個個白白胖胖、圓圓滾滾的,此情此景,現(xiàn)在依然記憶猶新,如在眼前。
饅頭之于我,滋養(yǎng)了我少年的時光。那時候下午放學后,大都是掰半個饃就去割草了。上初三那年學習很緊,中午回到家,大人們往往才從地里回家造飯,吃上飯上學就晚了,于是我就吃個前幾天的剩饃,再胡亂吃點剩菜就上學了。后來我干脆早上把饃帶到學校,中午不回家,吃完饃便到學校附近人家,用人家壓井壓點涼水喝,涼饃配涼水,吃久了胃也不舒服。中考我考上了師范,在學校里我奇怪地發(fā)現(xiàn),有的同學竟然不吃當天新的軟饃,卻吃前一天剩下的涼的硬膜,他們說“涼饃才好吃”。
沒有零食的年代,孩子哭鬧時,大人們就會用筷子插住饃在煤火上烤,那叫一個又脆又香,一個很大的饅頭烤焦一層,揭下來吃了,這樣邊烤邊吃,很快也就吃完了。再后來不知是誰發(fā)明了“烤香饃片”,這個零食一度暢銷,現(xiàn)在還在銷售,我寫作時有個吃東西的習慣,最愛吃的就是饃片,今天吃饃片時,我注意到包裝上寫著“饃片全國年銷量60億片”字樣,看來,喜歡吃饃片的人還不少哩。
最近我喜歡上了蒸饅頭。以前都是買著吃,我們原先住的地方有一家饃鋪,每當他們把一籠籠圓潤飽滿的饅頭抬到門外涼時,饃味直接刺激著人的味蕾,欲罷不能,感覺香飄十里,搬家之后很難再嗅到那樣的饃香了。
我蒸饅頭不是太在行,才出鍋時還可以,一剩就硬邦邦的。一次下早課,同事分享給我一個包子吃,包子熱乎乎的、煊乎乎的,好像才從鍋里拿出來的,松軟可口。我問她咋蒸這么軟呢?她說,包好包子先在冷水鍋里放一放,停一停,再開火,蒸出的包子又煊又軟,如果放鍋外面,饃皮兒就會發(fā)干發(fā)硬,蒸出來不那么煊了,如果放鍋里直接開火,沒有醒發(fā),即沒有二次發(fā)酵,也不煊,做饅頭也是這樣。一語點醒夢中人,我簡直得了秘籍,回到家一試,果然又煊又軟。吃不完的放冰箱里凍了,吃時再拿出來餾一餾,就像剛出鍋的那樣,也可以放冰箱冷藏里,過兩天餾餾,仍然是饃香醇厚,口感綿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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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代年輕人會做饅頭的越來越少了,會做手工饅頭的父母將是吃貨孩子的福氣。時下,饅頭品種日漸多樣。山東一“饅頭哥”何安強曾以花樣饅頭登上國宴,還把饅頭通過電商銷售到全國各地,網(wǎng)傳2021年這一年,他的產(chǎn)業(yè)帶動全村人營收上億元呢。
前幾天參加一個新書發(fā)布會,會后用餐的飯店菜品可謂是珍饈佳肴,但大家卻對饅頭情有獨鐘,他們放下國家級作協(xié)詩人或者市作協(xié)領(lǐng)導的矜持,提議飯后再帶走幾個饅頭。那饅頭很大,直徑有燒餅?zāi)敲创螅粋€要抵得上平時的三四個小饅頭,也不算太白,圓圓乎乎的,很像小時候母親在大鍋臺里蒸的大饅頭,很誘人,大家你一塊我一塊掰著吃,很過癮,我吃大餐一般都不再吃饅頭或主食,這次真是忍不住了。一位女作家說,在家里,母親也總蒸饅頭,可都沒這煊,沒這好吃。走時,她真提留個袋子,裝了幾個大饅頭,真讓人艷羨。
不錯,拿一個饅頭,掰開來,聞一聞,捏一捏,一層一層剝著吃,麥香撲鼻,無需再吃其它,不也是一種享受嗎?即便身處五光十色的世界里,保持內(nèi)心的寧靜與平和,生活原本可以簡單過, 正如這簡簡單單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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