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云岡石窟大佛遭遇寒潮，冰凌懸掛影響文物保護？

我一度以為這個又是炒熱度的，因為去年，大同云岡石窟就有上過熱搜。

原因是因為，大家在那邊和佛像拍照的方式很特別，用的是隔空拍掌的方式。

說實話，看上去從拍照變成武俠片的感覺了。

是很特別。不過呢，換個角度德國人可能不愿意看到。畢竟舉個手，很容易讓人想到其他的事情。

不過這次不太一樣，這次是因為大同云岡石窟的大佛臉上掛著一串冰凌，就像冬天流鼻涕似的。這個畫面引起了很多人的關心，有人擔心這會不會對千年文物造成損害。

但是，這個問題其實吧，早在9月份就出現這個問題了，雖然窟頂很厚的，但是說明問題早就有了，也可能是山頂植物過多，根莖頂開崖壁也不排除。而且那時候氣溫也不算太低。

但是到現在，問題嚴重了很多，所以文物保護工作是真的難。云岡石窟工作人員解釋說，主要是因為之前雨水較多，水分滲入山體，遇到低溫天氣，就在佛像表面結成了冰。用專業術語來說，這是石窟滲水問題在寒冷條件下的一種表現。

雖然啊，整個石窟區已經建立了一套相當完善的監測系統。據了解，這套系統覆蓋了石窟本體和洞窟環境等七個方面，總共安裝了190多臺監測設備和500多個傳感器。這些設備不間斷地收集著溫度、濕度、巖體穩定性等數據，就像是給石窟安排了全天候的健康醫生。

不過，有監測系統，也只有數據。當然了，有了這些數據，保護工作就能有的放矢。舉個例子，當發現巖體有細微裂縫滲水時，工作人員會采用微創技術進行修復，就像是給文物做精細手術，盡量減少對原貌的影響。同時，他們也在研究一些新的保護技術，比如和高校合作開展的微生物礦化加固技術，這種技術能讓巖石自身產生保護層，聽起來很像是讓石頭自己修復自己。

不過，我覺得，這個水的問題應該是云岡石窟保護面臨的主要挑戰，而且是長期挑戰。為此，石窟管理方實施了一系列防水工程和危巖體加固項目。更重要的是，他們的保護思路已經從過去的單點修復轉變成了整體保護。簡單說，就是不再只看石窟本身，而是把整個山體、洞窟和里面的雕塑作為一個整體來考慮。這就好比不僅是治療表面的病癥，還要調理整個身體系統。

因為大同的云岡石窟大佛修繕了很多次，歷朝歷代都有維護修繕。畢竟這可是北魏的雕像啊。

一、早期的維護：遼金時期的興建與修復

云岡石窟開鑿于北魏，但那之后，中國歷史進入了漫長的動蕩與分裂時期，戰火頻仍，政權交替。可以想象，在這幾百年里，位于軍事要沖大同的云岡石窟，恐怕很難得到持續妥善的照顧。風吹雨打、自然風化，再加上可能的人為破壞，到了遼金時期，石窟的狀況應該已經相當不樂觀了。

這時，云岡迎來了它歷史上第一次有明確記載的大規模、系統性修繕。這次的主角是遼代的統治者。他們似乎對這里格外重視，發起了一場持續了整整十年的浩大修整工程。十年，這可不是小打小鬧的修補，而是一次徹底的美容和加固。

這次修繕有兩個核心工程。一是修建了十座大寺的木構窟檐。想象一下，原本可能直接暴露在外的石窟洞口，被加建上了木質的門臉和廊檐，這不僅僅是為了好看。這些木構窟檐就像給佛像們撐起了一把把巨大的保護傘，能有效遮蔽直射的風雨和日光，大大減緩了石材的風化速度。這可以說是當時最先進、最有效的保護手段了。

然后是對大量佛像本身進行了整修。歷經幾百年，許多佛像可能已經面部模糊、肢體殘損。遼代的工匠們對它們進行了修復，讓佛像重新煥發出光彩。這次修繕的規模之大，足以載入云岡的史冊。

遼代之后，接棒的金代也沒有忘記這里。在金代皇統年間，也就是公元1143年到1146年，他們對“靈巖大閣”進行了重修。這個“靈巖大閣”指的就是今天第3窟外面的那座閣樓。這說明，金代人繼承了遼代的政策，繼續對云岡的重要建筑進行維護。遼金這兩朝的接力修繕，可算是云岡石窟在中國歷史上最重要的一次“續命”，如果沒有這兩百多年的持續關照，我們今天看到的云岡，恐怕會殘破得多。

二、有起有伏的歲月：明清時期的維護與荒廢

時間來到了明清兩代。這個時期云岡的命運有點“冰火兩重天”的意思，明朝和清朝對待它的態度截然不同。

先說明朝。翻看史料，關于明代官方組織大規模修繕云岡石窟的記錄非常少。這背后原因很復雜。一方面，明朝長期面臨北方蒙古勢力的威脅，大同作為軍事重鎮，戰事頻繁，社會環境的動蕩可能使得朝廷無暇也無力去顧及石窟的保養。另一方面，明朝皇室本身對藏傳佛教更為推崇，對于云岡這樣源于北魏的漢傳佛教石窟，興趣可能相對有限。因此，在明朝大部分時間里，云岡石窟整體上處于一種“自生自滅”的狀態，趨于荒廢。許多洞窟和佛像只能默默承受著歲月的侵蝕，狀況想必是每況愈下。

轉機出現在清朝，特別是清初。來自關外的滿清統治者，出于穩定統治、籠絡蒙古和西藏的需要，對藏傳佛教給予了極大的支持。而云岡石窟本身也蘊含了多元的佛教藝術元素，這或許引起了清廷的興趣。于是，在順治八年，也就是1651年，清政府對云岡進行了一次關鍵性的修繕。

這次修繕的重點，是我們今天去參觀時一定會看到的第5、6窟前面的那些壯觀的木構窟檐和寺院建筑。順治年間的這次工程，基本上奠定了我們現在看到的第5、6窟的外貌格局。那些層層疊疊、雕梁畫棟的木結構建筑，不僅本身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更重要的是，它們再次為洞窟內部的石雕造像提供了堅實的物理保護。后來到了康熙、乾隆年間，也斷斷續續進行過一些修葺，但順治朝的這次工程，無疑是清代對云岡石窟保護最有力、影響最深遠的一次。

所以，總結明清時期，可以說：清代，尤其是清初，是云岡石窟在這一階段的主要“保護者”，他們工作的重點集中在了木構窟檐和寺院的恢復與建設上；而明代，則因為種種原因，留下了一段漫長的、近乎空白的養護史。

三、走向科學與系統：新中國成立后的現代保護工程

如果說古代的修繕更多是基于信仰和皇權的“功德”，那么新中國成立后，云岡石窟的保護則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科學、系統化的現代文物保護階段。這一時期的工程，規模之大、技術之新、理念之先進，都是前所未有的。

首先不得不提的是1974年到1976年進行的“三年保護工程”。這是新中國成立后，對云岡石窟實施的第一次大規模搶險加固。當時石窟面臨的最緊迫問題是什么？是穩定性。幾百年上千年的地質變動和風化，使得一些洞窟的巖體出現了開裂、甚至局部坍塌的風險。這項工程的核心目標就是救命，通過一系列的工程手段，給危巖打鉚釘、做支撐，先把洞窟結構穩定住，阻止情況進一步惡化。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細節是，在這次工程中，技術人員甚至為第18窟的大佛更換了一個新的石雕鼻子。這說明當時的保護工作，已經在兼顧安全與美觀，嘗試進行一些修復性的工作了。

解決了會不會”的燃眉之急后，接下來的保護就開始向更深、更廣的領域拓展。于是就有了從1992年持續到1997年的“八五”保護工程。這次工程干了幾件大事：一是降低窟前的地面。你可能想不到，經過一千多年的泥沙堆積，石窟前的原始地面已經被抬高了數米，這對洞窟下部的雕刻和穩定性都構成了威脅。工程將地面降低，等于給石窟“減負”，并讓一些被埋沒的雕刻重見天日。二是修建了保護性的圍墻，將石窟區域更好地管理起來。三是為第7、8窟加蓋了新的窟檐，繼續強化對石窟本體的防護。

進入21世紀，云岡石窟的保護工作變得更加精細和具有前瞻性。一方面，繼續處理傳統的難題，比如開展大規模的防水工程——水是石質文物的頭號殺手；對雕刻精美但相對脆弱的五華洞進行危巖加固，并為它們也修建了保護性窟檐。

另一方面，一個革命性的保護理念和技術被廣泛應用，那就是數字化保護。利用高精度的三維激光掃描技術，把整個石窟，包括每一尊佛像、每一處花紋，都原原本本地轉化為數字模型。這相當于給云岡石窟做了一個全息的數字克隆。這份數字檔案不僅為今后的研究、修復提供了最精確的數據支撐，即便萬一未來某一天，實物因為不可抗力受到損傷，我們依然能依據這些數據，最大限度地還原它的樣貌。這標志著保護工作從被動的搶救性加固，向著主動的預防性保護和研究性保護邁進。

此外，還有一個非常關鍵的措施常常被人忽略，那就是109國道的改線。曾經，一條運輸繁忙的國道緊貼著石窟區穿過，每日車來車往帶來的震動和尾氣污染，對脆弱的石雕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后來，為了保護石窟，當地政府下決心將這條交通干線整體搬遷，遠離保護區。這個決定，其保護效果不亞于任何一次洞窟內的工程。

所以，今天看到的流鼻涕的問題，應該很快也會得到解決。更加可以明確的是，未來隨著新中國技術的更新，科技的進步，大同云岡石窟大佛會被保護的更好。

故山無恙賴逢時也是這個時代對于保護大同云岡石窟大佛最好的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