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人引發的命案

今年大年初二的時候，山西省長治市的一位居民申宇浩，在外出打水的時候，被鄰居郭勇剛家的狗咬了。郭家把狗拴在路邊，而不是養在家里。

狗咬人的細節上，申郭兩家的敘述有一定出入。申浩宇的敘述是，狗咬了他以后，他把狗踢開。狗仍然撲上來，于是他拉住狗鏈，把狗摔在地上。而郭家的敘述則是，申浩宇去挑逗了他家的狗，狗才咬它，但這種說法缺乏佐證。

不管怎樣，這條狗死了。狗死了之后，申家聯系了郭家，結果兩家的溝通非常不愉快。在申家看來，你養的狗咬了人，應該道歉賠償。而在郭家的眼里，申浩宇冒犯了他家的狗，是大大得罪了他。

申家報了警，警方聯系郭家到警察局調解，郭家拒絕調解，拒絕去警察局。郭家的女主人趙某暉是長治市的政協委員，她在電話里告訴民警，你們就等著接打架電話吧。申家又聯系了當地居委希望調解，趙某暉仍然拒絕調解。

當天晚上，趙某暉前后糾集了九名親屬，氣勢洶洶地來到申家為她的狗報仇。申宇浩此時仍在警察局等待調解，申家只有申宇浩的父親，六十多歲的申紅良，申紅良的妻子和女兒。

申紅良關閉了大門，沒有出來。趙某暉等一邊罵，一邊往申家扔石塊，砸破了玻璃。從鄰居家攝像頭拍到的情況看，這些石頭如果不幸砸中人，肯定是會構成嚴重傷害的。接著，他們用又砸開申家的大門，闖了進去。

根據媒體公開的報道，長治市的政協委趙某暉叫囂著：“你們打狗也要看主人呀！你們家的人，還沒有我的狗值錢呢！”緊接著，他們對申紅良實施了圍毆，申紅良，申紅良的妻子和女兒均被打倒在地。申紅良的鼻骨被打折。

混亂中，申紅良摸到了一把剔骨刀（他當時并不知道是什么），下意識地亂揮來保護自己。趙某暉的丈夫郭某，妹夫韓某被刺中，郭某隨后搶救無效死亡，韓某重傷。

2025年8月27日，長治市人民檢察院以故意傷害罪起訴了申紅良，案件審理已經結束，但仍未宣判。

這起案件存在一些爭議與疑點。爭議的地方在于，申家認為，郭家破門而入，多人圍毆申紅良及其家人，申紅良所做的，完全是正當防衛。而公訴人則認為，郭家只不過是圍毆而已，又沒有取申紅良性命，申紅良合理的防衛方式，應該是一拳一腳，把圍毆他的幾個人全部制住，然后立即停手，不得追擊，否則就是防衛過當。

疑點則在于，郭家上門圍攻時，是否攜帶了武器，是否攜帶了鐵揪（要不門是如何砸開的）、刀具——從死者身上的傷口看，這一點確實是存疑的。

申紅良被判定為防衛，而不是故意要去傷人殺人，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問題只在于，會不會被認定為防衛過當。問題在于，國內的法院，對于正當防衛的判定，一直都極度慎重。而且這種慎重與苛刻，幾乎是完全加在被侵害人身上。

從昆龍龍哥案、于歡案，到趙宇案，如果不是輿論高度關注，也許很難說判決結果會怎么樣。法庭對被侵害人反擊的尺度、時機要求，往往十分苛刻，而在現實的復雜場景里，被侵害人往往是弱勢、危險的一方，處于驚恐、激動的情緒里，既沒有充足的能力，也無法有足夠的冷靜與后見之明，來判定侵害人惡意的程度，以及實際的危險。

以申紅良這個案例來說，申紅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家門都被砸了，妻女和自己被多人毆打，報了警但警察遲遲沒有出現，他怎樣可能預知郭家會施暴到哪種程度，他又哪里有能力徒手以一敵三，確定防衛“不過當”？

也許法官才有這樣的本事吧。

這個案子，我認為毫無疑問就是正當防衛，說破了天也是正當防衛。狗咬了人，把狗打死，是正當防衛。闖入別人家里圍毆主人，最后被反殺，同樣是正當防衛。當有人破門而入侵害你的家人，把侵害者擊倒，不論如何都是符合天理人心的正當防衛。

但愿長治法院最終能做出公正的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