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絕.黃花白發
閉戶不知重九至,翻書始覺近秋涼。
黃花自有東籬色,莫笑人間白發忙。
首句"閉戶不知重九至"以生活細節破題,"閉戶"二字勾勒出獨處靜思的生活狀態,而"不知重九至"則通過時間感知的遲鈍,暗示詩人沉浸于書卷世界的專注。"重九"作為傳統重陽節的文化符號,本應伴隨登高、賞菊、佩茱萸等民俗活動,但詩人卻完全沉浸在書齋生活中,對外界節令更替渾然不覺,這種刻意疏離世俗歡慶的態度,本身就暗含著對精神生活的偏愛。
次句"翻書始覺近秋涼"承接上句,通過"翻書"的動作延續書齋場景,而"始覺"二字自然帶出季節變化的感知。"近秋涼"不僅是對氣溫變化的敏銳察覺,更隱喻著詩人通過閱讀獲得的心靈澄明——在書頁翻動間,既感受到節令流轉的客觀事實,也體會到內心世界的微妙變化。秋涼作為一種清冽的生命體驗,與書香共同構成了獨特的精神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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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兩句"黃花自有東籬色,莫笑人間白發忙"筆鋒陡轉,從書齋場景升華至人生哲思。"黃花"與"東籬"的組合,讓人自然聯想到陶淵明"采菊東籬下"的經典意象,這里的菊花不單是秋日花卉,更是高潔品格的象征。"自有東籬色"強調菊花天然本真的色彩,暗喻人在紛擾世事中應保持的精神本色。結句"莫笑人間白發忙"以豁達口吻化解對歲月老去的焦慮——白發雖是年華流逝的印記,但忙碌于人間事務本身即是生命的應有之義,無需他人置喙評判。
全詩通過"閉戶讀書"與"東籬黃花"的雙重意象,構建起精神棲居的完整圖景。詩人巧妙地將重陽節俗、讀書生活、菊花意象編織在一起,在平淡敘述中蘊含深刻的生命感悟:真正的秋意不在節令更替,而在心靈對歲月的從容接納;生命的價值不在抗拒白發,而在守護如黃花般本真的精神顏色。這種將日常場景哲理化的表達,使短小詩作獲得了超越時空的共鳴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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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絕.小坐東籬
不插茱萸不舉觴,秋來新墨寫花黃。
何如小坐東籬下,靜看云山第幾岡。
首句"不插茱萸不舉觴"以否定式起筆,打破了人們對重陽節"遍插茱萸""把酒賞菊"的傳統想象。"不插""不舉"兩個否定詞形成節奏上的頓挫感,既點明詩人對世俗節慶形式的疏離,又暗含著對程式化慶祝方式的超越。茱萸與酒觴作為重陽節的文化符號,本承載著驅邪避災、團圓歡聚的寓意,但詩人選擇主動抽離這些外在形式,這種看似"不合時宜"的選擇,恰恰彰顯出對精神自由的堅守。
次句"秋來新墨寫花黃"承接上句,通過"新墨寫花黃"的細節,揭示詩人獨處的精神活動。"新墨"暗示著創作的即時性與心境的鮮活,而"花黃"既可能指代秋日菊花的真實色彩,亦可能是以筆墨摹寫的菊花圖景。值得注意的是,"寫花黃"這一動作既延續了重陽賞菊的傳統意蘊,又將其轉化為文人雅士的書齋雅趣——在筆墨揮灑間,完成對自然之美的精神摹寫與心靈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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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兩句"何如小坐東籬下,靜看云山第幾岡"筆鋒陡轉,在簡淡語言中完成精神的升華。"何如"的設問語氣,既是對前文"不插茱萸不舉觴"的回應,亦是對世俗狂歡的溫和疏離。"小坐東籬下"的場景選擇極具象征意味——東籬作為陶淵明"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經典意象,早已成為文人隱逸精神的符號。詩人在此并非簡單復現陶公的隱逸模板,而是以"靜看云山第幾岡"的凝視,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天地。云山的層疊岡巒既是自然景觀的客觀呈現,亦隱喻著生命境界的層層遞進。
全詩通過"不插茱萸不舉觴"與"小坐東籬下"的反向對照,在傳統與現代、喧囂與寧靜的張力中,構建起獨特的精神棲居地。詩人以"新墨寫花黃"的文人雅趣替代世俗節慶,以"靜看云山"的凝視取代狂歡喧鬧,在東籬小坐的日常場景中,完成了一場與自然、與傳統、與自我的深度對話。這種對生命本真狀態的堅守,使短小詩作獲得了超越時空的共鳴力量——在快節奏的現代生活中,我們同樣需要這樣的"東籬小坐",在靜觀云卷云舒間,尋回心靈的澄明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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