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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球零碳
碳中和領域的《新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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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小博
編輯 | 小雨
→這是《環球零碳》的1771篇原創
伊朗首都德黑蘭當前正遭遇百年一遇的嚴重旱災,據伊朗官方通訊社警告,城市主要飲用水源恐在短期內枯竭,自來水只能在夜間削減維持,部分地區甚至已開始限時供水。
面對水資源危機,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近日公開表示,由于德黑蘭過度擴張、供水不足及地層下陷威脅日益加劇,已別無選擇,必須將首都遷往南部。
“事實上,我們別無選擇。不能讓這個地區因人口增加和建筑增多而承受過重的負擔。” 佩澤希齊揚在接受伊朗伊斯蘭共和國通訊社采訪時表示,水資源問題無法解決。
01
德黑蘭可能成為下一個“零水日”城市
德黑蘭位于伊朗北部阿爾博茲山脈南麓,毗鄰里海,人口約970萬,都市區達1500萬。
今年秋天是伊朗過去近60年來最干、最熱的秋季。2025年,伊朗降雨量預計僅為100毫米,較正常水平260毫米下降超60%,水壩供水份額銳減,居民用水壓力轉向地下水。
自9月以來,德黑蘭一滴雨也沒下,未來預報同樣毫無降水跡象。德黑蘭主要依賴五座大型水庫供水:其中一座已經完全干涸,另一座容量不足8%。德黑蘭地區水務局負責人上周對國有媒體表示,Karaj 大壩的飲用水只剩兩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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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供應德黑蘭飲用水的阿米爾卡比爾水庫上游河水已近干涸,水庫存量僅夠兩周之用。
降雨量銳減,相反德黑蘭每日的耗水量達300萬立方米,相當于全國四分之一,遠遠大于降雨量,令地下水供應壓力增加。
近年來,德黑蘭地面沉降不斷加劇,市區局部區域每年沉降可達20—30厘米。沉降使得供水管道、交通基礎設施、建筑物都出現損傷。
下沉的根源是地下水超采,但結果卻疊加成城市級系統故障。
長此以往,德黑蘭可能成為下一個“零水日”(Day Zero)城市:即自來水管不再提供一滴飲用水,只有靠水車、慈善機構或昂貴的瓶裝水維持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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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11月10日,在德黑蘭旱災危機期間,人們購買儲水罐。
來源:西亞通訊社
巴西圣保羅、南非開普敦都經歷過類似的“零水日”,但最終靠降雨脫險。
但德黑蘭可能沒有那么幸運——未來預報依舊干旱。
沒辦法,德黑蘭開始實施配水,約1000萬居民已開始經歷“夜間水壓削減”——從午夜到凌晨5點。
干旱不僅在德黑蘭。伊朗第二大城市馬什哈德的水庫容量已跌破3%,400萬居民面臨迫在眉睫的風險。
為應對百年旱災,總統佩澤希齊揚月初表示,由于首都過度擴張、供水不足及地層下陷威脅日益加劇,如今已別無選擇,必須將首都遷往南部波斯灣沿岸地區,并已向最高領袖哈梅內伊提出遷都方案。
02
農業占全國全部取水的 90%
歷史性缺雨和持續五年的干旱固然加劇了災難,但農業的不當用水,加劇了水危機。
幾十年來,伊朗為了實現糧食基本自給,不惜用光幾乎所有寶貴的水資源。
當局長期高價統購水耗極大的作物(如水稻、蘋果),補貼化肥和其他農業投入,向農民提供低息貸款,還放任在全國干旱半干旱地區瘋狂打井抽取地下水。即使在法律禁止打井的地方,政府也無力阻止非法井的泛濫。
研究人員發現,這些政策合力讓1979年伊斯蘭革命以來伊朗灌溉面積幾乎翻倍,達到2200萬英畝(約890萬公頃)。
德國漢堡工業大學地球水文信息學研究所所長尼馬·肖克里指出:“這實際上是在變賣自己的自然資本——水、土壤肥力和生態韌性,來換取短期的產量。”
由于西方因核計劃對伊朗實施制裁,伊朗經濟始終無法深度發展和多元化。農業就業一度占全國就業的四分之一(斯坦福大學伊朗2040項目數據)。
伊朗年取水量(80-90%用于農業)早已超過可再生水資源總量,遠超可持續紅線。地下水開采量全球名列前茅,土地沉降觸目驚心,土壤鹽堿化日益嚴重(2018年斯坦福伊朗2040項目論文)。
歷史性大旱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年,伊朗議會通過的五年發展計劃仍要求小麥、大麥、水稻、豆類、紅肉、白肉、食糖等基本食品90%國內生產。
糧食自給也沒錯,但是伊朗因長期被制裁而經濟受創,難以獲得最先進的水技術。其地區鄰國——以色列、沙特阿拉伯、阿聯酋——都是海水淡化技術的領頭國家,但伊朗與這些國家關系不好,無法獲得先進水技術。
海水淡化對伊朗來說也不是可行選項——成本高、環境代價巨大,而且地理上難以覆蓋內陸人口。
水問題分析師 Nik Kowsar在《時代》雜志寫道:“伊朗已陷入水資源破產,需求遠超供給。伊朗水安全的崩潰歷經數十年,其根源是對超級工程(筑壩、深井、水轉輸)的狂熱,而這些方案忽視了水文學與生態平衡的基本原則。”
03
德黑蘭不會是孤例
這并非伊朗第一次遷都。數百年來,伊朗的首都曾從大不里士遷到伊斯法罕、再到設拉子。其中一些舊都仍然繁榮,而另一些如今只剩廢墟,但這一次,是伊朗歷史上首次因生態災難而遷都。
這次遷都的目的地,有人提出是南部的馬克蘭海岸(Makran Coast)。該地毗鄰阿曼灣和印度洋,資源相對豐富,可緩解德黑蘭的擁擠、能源短缺和水壓。
但該地區以嚴酷氣候與崎嶇地形著稱,一些專家對其作為國家中心的可行性表示懷疑。而且成本可能超過 1000億美元。
還有更多的專家認為,如果環境問題不解決,氣候變化不重視,遷都只是權宜之計。
早在至少2008年,科學家就警告:無節制地為城市與農業抽取地下水,正在迅速耗盡伊朗的含水層。
這種過度開采不僅抽干地下水,更永久破壞了含水層結構——因為地面壓實、塌陷而不可逆地損毀。
一項最新研究發現:伊朗大部分含水層所在的中部高原每年下沉超過35厘米。
其結果是:隨著地面被永久壓實,含水層每年損失約 17億立方米 的水儲量,地下水補給不再可能復原。
未參與該研究的墨西哥國立自治大學地球科學家 Darío Solano 說:“我們早就看到這個危機會到來。”
包括南非開普敦、墨西哥城、印尼雅加達以及美國加州部分地區在內的其他大城市,也正面臨“零水日”風險——不斷下沉、不斷缺水。
德黑蘭只是全世界缺水城市的一個縮影。如果人類不愿改變行為模式,大自然早晚會做出最終決定。
參考資料:
[1]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irans-capital-has-run-out-of-water-forcing-it-to-move/
[2]https://www.abc.net.au/news/2025-11-24/iran-facing-worst-drought-in-60-years/106035210
[3]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world/2025/11/24/iran-tehran-water-crisis-agriculture/
[4]https://www.iranintl.com/en/202511209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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