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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戰(zhàn)國戰(zhàn)神,繞不開一個人:吳起。
這人啊,一邊是“與士卒同甘共苦”的名將楷模,史書里寫他跟士兵穿一樣的粗布衣裳,同吃同住;
一邊又是“殺妻求官”“母死不奔喪”的狠角色,兩千多年來爭議就沒斷過。
今兒咱不端著,扒扒這主兒的人生,順帶說說他背后那波戰(zhàn)國初年的風云變幻。
畢竟一個人的牛掰,從來都離不開時代給的舞臺。
戰(zhàn)國初期的“士”,跟后來的文人不一樣,更像“職業(yè)技術人才”,有文有武,哪兒給官就往哪兒跑,吳起就是這類人的極致代表。
他老家衛(wèi)國,雖說祖上是周朝貴族,可到他這輩早沒落了,夾在趙、魏、齊中間,誰都能來踩兩腳。
吳起家倒是趁點錢,按說守著家業(yè)過小日子挺穩(wěn),可他偏不,滿腦子想當“卿相”,拿著銀子到處打點求門路,結果官沒撈著,家底先造光了。
街坊鄰居見了就笑:“好好的家業(yè)敗光了,還想當卿相?做夢呢!”
換旁人可能臉紅耳熱,吳起卻眼睛一瞪,拎著劍就把嘲笑他的三十多個人全宰了。
這事兒不是野史瞎編,《史記·孫子吳起列傳》里寫得明明白白,連“殺三十余人”的數(shù)字都標著。
三十多個人啊,擱現(xiàn)在是天大的案子,那會兒雖亂,也沒法再待了。
吳起逃到城門口,對著來送他的母親,狠狠咬破自己胳膊發(fā)誓:“我吳起要是當不上卿相,這輩子就不回衛(wèi)國!”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你說這性子,是狠還是執(zhí)著?估計兩樣都占。
他先投奔了孔子的弟子曾參學儒學,按理說走的是文人路子,可沒過多久,老家傳來消息說他母親死了。
曾參以為他得立馬回去奔喪,結果吳起跟沒事人似的繼續(xù)讀書。曾參是儒家,最講究“孝”,見他這模樣氣得不行,當場就跟他斷了師徒關系。
這下儒學是沒法學了,吳起干脆轉了行:學兵法,這一轉,倒轉出個戰(zhàn)神來。
吳起帶著兵法本事跑到魯國,剛站穩(wěn)腳跟,就趕上齊國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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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穆公愁得睡不著覺,有人就推薦:“這小子兵法厲害,讓他當將軍準能贏!”
可魯穆公犯了難:“吳起是有本事,可他老婆是齊國人啊,這要是臨陣倒戈咋辦?”
這話傳到吳起耳朵里,他沒猶豫,回家就把老婆殺了,提著人頭去見魯穆公:“我跟齊國沒半點兒瓜葛,這下能信我了吧?”
魯穆公一看這架勢,沒法再猶豫,當場任命他為將,給了他兩萬士兵。
吳起倒真沒吹牛,帶著這兩萬兵不用蠻力,專搞突襲,白天派小股部隊佯攻,晚上摸黑端齊軍糧倉,把齊軍打得落花流水。
本來是大功一件,可魯國的老臣又在魯穆公跟前嚼舌根:“吳起這人心太狠,為了當官能殺老婆,這種人留著是禍根!再說咱魯國跟衛(wèi)國是‘兄弟之國’,重用殺了衛(wèi)國人的吳起,衛(wèi)國會翻臉的。”
魯穆公本來就怕吳起太兇不好控制,聽了這話立馬疏遠他。
吳起在魯國待不下去,聽說魏文侯賢明,就收拾行李去了魏國。
魏文侯也聽說過他的名聲,召見時直接問:“你真能打退秦軍?”
吳起沒說廢話,把自己的兵法韜略擺了一遍,還補了句:“打仗靠的不是人多,是軍紀和戰(zhàn)術。”
魏文侯當場拍板:“就你了,當將軍!”
結果吳起沒讓人失望,帶著魏軍直撲秦國,一口氣奪了五座城池,這五座城全在黃河西岸,是秦國東出的門戶,后來商鞅變法后拼死要搶回來的,就是這兒。
哦對了,這兒得插一句:當時魏國能這么橫,不單單是吳起能打,還有個叫李悝的在搞變法:定法律、興農業(yè)、搞“平糴法”,把魏國的家底墊得厚厚的。
吳起的軍事才能配上李悝的經濟基礎,這才讓魏國成了戰(zhàn)國初期的霸主,說白了,好將軍也得有好后勤不是?而且吳起帶兵的法子,跟別的將軍完全不一樣。
別的將軍出門騎馬坐轎,前呼后擁,他跟最底層的士兵穿一樣的粗布衣服,吃一樣的糙米飯;
士兵背多少糧,他也背多少,晚上睡覺就鋪塊布在地上,跟士兵擠一塊兒。
有回一個士兵長了毒瘡,腫得流膿,吳起蹲下來就用嘴給他吸膿。
這事兒傳出去,全軍都感動得不行,就盼著上戰(zhàn)場替他賣命。可這士兵的母親聽說后,當場就哭了。
有人不解:“將軍親自給你兒子吸膿,多榮耀啊,你哭啥?”
老太太抹著眼淚說:“你們不懂啊!以前吳將軍也給我丈夫吸過膿,我丈夫為了報答他,打仗的時候拼命往前沖,最后死在戰(zhàn)場上。現(xiàn)在他又給我兒子吸膿,我真不知道我兒子要死在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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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傳到吳起耳朵里,他沒說話,可帶兵更用心了,他要的就是這種“士為知己者死”的勁兒。
魏文侯知道后,直夸吳起:“能跟士兵同甘共苦,又會用兵,這人才得重用!”,當即任命他為西河守,專門防備秦國和韓國。
就這么守了十幾年,秦國別說東出了,連黃河邊的莊稼都不敢隨便種。
可魏文侯一死,魏武侯繼位,情況就變了。
有回魏武侯跟吳起坐船沿西河巡查,看著兩岸的高山大河,魏武侯感慨:“這山河多險啊,真是咱魏國的寶貝!”
吳起卻搖頭:“國寶不是山河,是國君的德行。要是國君不修德,就算有再險的山河,船上的人都能變成敵人。”
這話擱現(xiàn)在聽是真理,可魏武侯聽了心里不痛快,你一個將軍,管到國君的德行上了?
后來魏武侯任命田文為相,吳起不服氣,找到田文當面比功勞:“帶兵打仗,你能打得過我?治理西河,讓秦國不敢來犯,你能行?安撫百姓,充實軍糧,你比得上我?憑啥你當相我不當?”
田文慢悠悠地說:“這些我都不如你。可現(xiàn)在新君剛繼位,大臣們不服,百姓也不信,這時候需要的是能穩(wěn)住局面的人,不是能打仗的人,這一點我比你強。”
吳起想了半天,沒話說了——他懂打仗,不懂朝堂的“平衡之術”。
田文死后,公叔當了相。
這公叔怕吳起搶他的位置,就想了個陰招。他先跟魏武侯說:“吳起本事大,咱得留住他,最好讓他娶公主,這樣他就不會走了。”
然后又跟公主說:“吳起看不起你,你見了他就故意耍脾氣,讓他難堪。”
等吳起跟公叔吃飯的時候,公主果然來了就摔碗罵街,擺足了皇家架子。
吳起一看這模樣,心里直犯嘀咕:“娶這么個媳婦,以后朝堂上不得被她拿捏?”
后來魏武侯提聯(lián)姻的事,吳起果然婉拒了。魏武侯立馬起了疑心:“這小子是不是不想在魏國待了?”
公叔又在旁邊煽風點火:“他肯定是想跳槽到別的國家,不然咋不敢娶公主?”
吳起聽說魏武侯懷疑自己,怕被殺頭,連夜就逃出魏國,去了楚國。
當時的楚國國君是楚悼王,正愁沒人幫他改革。
楚國那會兒啥毛病?
貴族權力太大,世襲爵位傳了一代又一代,占著最好的土地還不交稅;當官的多是草包,拿著俸祿不干活,軍隊裝備爛得叮當響,打個小國都費勁。
楚悼王早就想改,可貴族勢力太大,沒人敢牽頭。聽說吳起到了,楚悼王親自出城迎接,拉著他的手說:“楚國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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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起剛到楚國,先被任命為宛守,負責防備北邊的韓國、趙國,沒半年就把這兒治理得井井有條,收編流民種地,整頓當?shù)剀婈牐n趙兩國愣是沒敢來犯。
楚悼王更信任他了,直接任命他為令尹,相當于宰相,讓他全權負責改革。
吳起一上任就下狠手。
凡是貴族爵位傳了三代的,一律收回;
遠房的皇族,直接取消皇族身份;
把這些貴族全趕到邊境開墾荒地,既削弱他們的勢力,又充實了邊疆;
無能的官員全部裁掉,俸祿省下來養(yǎng)軍隊;
誰敢說改革的壞話,直接抓起來治罪。
這改革動了太多人的蛋糕,貴族們恨得牙癢癢,私下里罵吳起“斷子絕孫”,可楚悼王撐腰,沒人敢明著反對。
沒幾年功夫,楚國就像換了個國家。
南邊平定了百越,把地盤擴展到洞庭湖;
北邊打敗魏國,收回了以前丟的陳、蔡之地;
西邊又討伐秦國,嚇得秦國緊閉城門不敢出來。
諸侯們都慌了:“楚國這是要稱霸啊!”
這兒得提一句,吳起的改革,其實是后來商鞅變法的“前身”,商鞅在秦國搞的“廢除世襲、獎勵軍功”,跟吳起的路子大同小異,只不過商鞅運氣好,有秦孝公全力支持,而吳起只靠楚悼王一個人。
可好景不長,公元前381年,楚悼王去世了。
那些被吳起得罪的貴族立馬就反了,拿著兵器沖進王宮要殺吳起。
吳起知道自己跑不掉,干脆跑到楚悼王的停尸殿,一下子撲在楚悼王的尸體上。
他心里打得有算盤:楚國法律規(guī)定,敢用兵器碰國王尸體的,滅三族。這些貴族肯定不敢動手。
可貴族們殺紅了眼,哪顧得上這些,亂箭齊發(fā),把吳起和楚悼王的尸體一起射成了篩子。
吳起死了,貴族們還不解氣,又把他的尸體拖出來車裂。
可他們忘了,楚悼王的尸體也被射了,楚國法律規(guī)定,“以兵器加于王尸者,滅三族”。
楚肅王繼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查:“誰射了先王的尸體?”
一查查出七十多家貴族,楚肅王沒手軟,全給滅了三族。
吳起到死都算計著仇人,這腦子是真夠厲害的。
司馬遷在《史記》里罵吳起“刻暴少恩”,可也承認他“用兵司馬穰苴不能過也”,這話公道,吳起的狠,一半對敵人,一半對自己人,可打仗的本事,戰(zhàn)國初年真沒幾個人能比。
關于吳起還有個爭議,就是他的兵法。
據說他寫了四十八篇兵法,可早就失傳了。
現(xiàn)在流傳的《吳子》,只有六篇,郭沫若說這是后人偽作,不是吳起寫的。
不過不管這書是不是他寫的,他的兵法本事是實打實的,后來的孫臏、韓信都學過他的戰(zhàn)術,《尉繚子》里還專門提過“吳起治軍,賞罰分明”。
而且他訓練的魏武卒,后來成了戰(zhàn)國“特種部隊”的標桿,巔峰時期五萬魏武卒能硬剛五十萬秦軍,可惜魏惠王后來瞎折騰,把這支精銳耗光了,這都是后話了。
吳起這一輩子,從衛(wèi)國的亡命之徒,到魯國的將軍,再到魏國的西河守,最后成了楚國的改革家,憑著一身兵法和狠勁,在戰(zhàn)國舞臺上活成了傳奇。
可他再厲害,也沒躲過貴族的算計。
說到底,他是個“改革者”,而改革者從來都是刀尖上跳舞,靠山一倒,就容易粉身碎骨。
不過戰(zhàn)國的兵法舞臺上,還有位大師,跟吳起師出同門,本事不輸吳起,卻被師兄陷害,斷了雙腿成了殘疾人。
這大師就是孫臏,他跟師兄龐涓到底有啥深仇大恨,能讓龐涓下這么狠的手?
斷了腿之后,孫臏又是咋逃到齊國,靠著一副輪椅就把龐涓逼得自刎而死的?
更有意思的是,孫臏打的馬陵之戰(zhàn),滅的正是吳起當年訓練的魏武卒,這兩位兵法大師的“隔空較量”,到底藏著啥門道?
咱下集就來講講孫臏的傳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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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司馬遷:《史記》,北京:中華書局,1982年
李國章,趙昌平:《二十五史簡明讀本》,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
尹小林校注:《二十六史:完本精校大全集》,微信讀書,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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