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時代教師如何提問？來看這7條建議

思辨性閱讀教學中，教師的提問能力直接影響學生思考的深度與方向。如何提出激發思考的真問題？這篇文章從七個關鍵維度探討有效提問的方式，助力師生在有問有答的對話中培育AI不可替代的思維力——

在AI時代，人類的知識存儲于云端，每個人都可以向AI提問而獲取知識。不過，AI在回答相應問題時可能會產生所謂的“AI幻覺”，需要提問者保持警惕，及時判斷AI的輸出內容是否真實或恰當，需要重新組織問題，以新的提問方式獲得真實且有效的輸出內容。提問能力與判斷能力是有內在關聯的，都隸屬于思維能力。

幫助未成年人成長為具有思維能力且不能被AI替代的人，這是教育教學的核心話題。從事思辨性閱讀教學的教師，會更加關注這個話題。但他們經常有這樣的困惑：

如何鑒別學生的問題是好問題還是壞問題？如何保證自己設計的旨在啟發學生思維的問題是好問題？如果提出的問題是沒有質量的，學生和教師都可能以提問的形式阻礙真問題的誕生。

人的思維具有知、情、意三個維度，非常不同于AI，以下七條建議是站在人的成長角度提出來的，AI既不可能自動輸出這些內容，也沒有對這些內容的理解能力。

情緒是問題之源

教師要鼓勵學生從自己的情緒中提煉問題，喜歡、震驚、緊張、沖突、矛盾、困惑，這些情緒都是形成問題的原始能量。挖掘這些情緒，就可以生發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例如，小學生閱讀課外讀物后，很喜歡讀物里描寫的教室，他們的喜歡和現實中的學校就會形成反差，就可能有情緒上的落差或失望。此時，如果充分尊重孩子的情緒，就可能誕生一系列有價值的問題：為什么現實中的學校教室和讀物里的不同？一所好學校必須和讀物里描述的一樣嗎？什么是一所好學校，真正的標準是什么？為了使學校變得更好，學生和教師可以做什么，可以向校長提出怎樣的建議？思辨性閱讀教學的一個關鍵是，要以問題為媒介，將閱讀過程中激發的思考與現實生活關聯在一起，這樣才能擴大孩子的生活視野，并以此為契機促進真正的思考。

要學會鑒別事實與觀點

一般認為，“這是一個蘋果”陳述了一個事實，而“我更喜歡蘋果”則表達了一個觀點。不混淆事實與觀點，是使思考變得清晰的重要前提。

雖然區分觀點與事實很重要，但教師卻不能認為事實與觀點是截然二分的，以至于通過機械的訓練強行使學生限制在這個二分法中。

事實和觀點是可以根據視野的切換而變化的。就像一個人說“這是一個蘋果”，另一個人則可以回應說，你只是表達了一個觀點，因為光線欺騙了你，或者你產生了幻覺，而“這事實上是一個梨”。

當學生通過閱讀提問時，教師要有意識地幫助學生區分究竟是在提出一個關于事實的問題，還是一個關于觀點的問題。可是，當思維走向更深入之后，事實與觀點的區分就可能變得復雜，以至于事實中有觀點，觀點中也包含事實，這個時候，思維也才更有“思辨味”。教師需對這些話題有一些基本的思考，才能既避免不清晰，又避免看似清晰的僵化。

要善于區分事物之間的各種關系

讀一本書，特別是文學作品，首先要理解角色與角色之間以及事件與事件之間的關系。思維是否清楚以及思維是否豐富而有層次，一個重要的前提就是能否鑒別各種關系而不陷入混淆。

首先是人際關系。一個角色和另一個角色是什么關系，他們之間的關系如何，關系有怎樣的內涵。其次是因果關系。一個事件與另一個事件，哪個是因、哪個是果，以及一些多因多果或互為因果的事件。再次是邏輯關系。教師要有意識地進行一些基礎邏輯學訓練，對事物之間的各種關系有系統性的理解，才更有可能在學生的提問中捕捉住思維促進的契機。最后是象征關系。教師需有足夠的文化敏感性和文化包容力，對象征關系在思維發展中起什么作用有充分的理解。

教師對事物的各種關系有清晰的認識，非常有助于把握學生的問題，并通過澄清問題來深化問題。當面向學生提問時，有這種整體認識的教師能夠更清晰地組織自己的問題，并透過事物之間的復雜關系透視到問題的不同維度和層次。

要善于理解隱喻及背后的道理

文學作品富含隱喻，判斷閱讀者是否有很好的理解，標準往往不是是否把握住了角色之間或事件之間的各種關系。把握這些關系只是基礎，只有明白了隱喻的含義，進而有自己獨特的闡釋，才算是有很好的理解。

真正領會了隱喻的教師，不會執著于“講”懂隱喻的表面意思，而是以思辨為媒介，幫助學生通過自己的個人體悟通達普遍有效的道理。

思辨性閱讀確實可以幫助學生提升邏輯思維能力，但卻不應陷入單一的邏輯訓練，而是要充分調動學生對世界和人生已有的體驗，通過閱讀和思考帶來的差異性、陌生性，乃至舊的體驗與新的思考之間的緊張、沖突或矛盾，去激發深入的思考和反思。

思辨性閱讀對思維的促進需要隱喻，但隱喻的價值和意義本身也是思辨的對象。教師要善于捕捉文本中的隱喻，在與學生就隱喻進行探討和思想碰撞的過程中，提出文本作者也未必意識到的有趣話題。這才是隱喻的力量。

要懂得說理和舉證的重要性

思辨性閱讀是一項理性的教育事業，要幫助學生“負責任、有中心、有條理、重證據地表達，培養理性思維和理性精神”。圍繞思維促進這個目標，很自然的追問方式就是：你的論點清晰嗎？這個論點的理由是什么？有什么證據？當然，“你”可以是學生，也可以是老師。如果論點不清晰，就要求予以清晰的描述。

很多時候，在滿足這個要求的過程中，原來的論點變成了新的論點，把曾經以為的對立論點包含、融合了進去。這個過程本身就是思維發展的見證。

教師要想辦法鼓勵學生在說理和舉證時更有層次，使思考有更多的維度，而不能輕易讓一個觀點在沒有縱深的平面上一滑而過。教師或學生追問的深淺，體現著說理或舉證能力的高低。“為什么？”“是什么？”“怎么會？”，不同的追問形式需要靈活調用，思維正是在這些不同的運用中獲得了發展的契機。

要清楚如何論證合理的價值觀

思辨性閱讀旨在促進思維發展，但人的思維發展包括精神成長，遠非邏輯訓練或科學實證可以概括。教育者總想讓被教育者形成正確的價值觀，但是，人很難視自己已經習慣或信奉的價值觀為錯誤的。

扭轉消極價值觀并建立積極價值觀的最好辦法，無疑是借助思辨性閱讀進行深入的探討、反思和表達。借助經典讀物，可以讓未成年人遭遇具有引領性和否定性的價值視野，通過否定當下看世界的方式獲得成長。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教師要從學生的問題中挑選最能激發沖突的、有利于反思的問題，或通過自己的提問制造沖突以促進反思。涉及價值觀的問題往往是返身自指的，只有充分激發對世界和人生的善良意愿，才能使當事人體悟到什么是合理的人生態度，明白什么是生命中最值得追求的東西。

要保持對世界的開放心態

人對自己的可錯性有足夠的意識，才可能對意想不到的情況持開放的態度。這種意識有助于養成一種傾聽意愿，哪怕自己不喜歡的事實或觀點也愿意去了解。從本質上講，這是一種誠實的態度，既要堅持證據所支撐的觀點，又隨時準備以新的觀點或相左的證據或理由來修正自己原來的看法。

在思辨性閱讀教學的師生交流和生生交流過程中，要致力于培養這種誠實和開明的人格。不確定性是思辨性閱讀教學的關鍵媒介，不確定性就意味著觀點會有意想不到的反轉，或篤信的事實有時會被推翻。

在思辨性教學中通過不確定性受益的學生，更能體會人的思維的有限性和可錯性，從而更有可能對世界保持開放心態。隨著年齡的增長和思維的發展，思維的收斂能力和反思能力都會隨之提升。在這個過程中，那些更能和更愿放飛想象力的人，才更有可能激發自己的創造性。因此，思辨性閱讀教學應該珍惜帶來不確定性的問題，教師也應該有意識地在文本的啟發下設計具有這種性質的問題。

來源｜人民教育、大夏書系

文章作者｜劉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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