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人的探討：中國為啥還不崩亡？

在微博上看到一個從外網搬運的視頻：為何中國文明不會崩亡？

這個視頻提出了一個疑問，人類歷史上出現過許多大規模的文明與帝國，古羅馬帝國、波斯帝國、阿拉伯帝國、蒙古帝國、阿茲特克帝國……然而，這些文明持續一定時間后，都碰上了危機并且崩潰，崩潰之后就沒有然后了。

而中國文明則是世界上唯一的例外。中國文明歷史上也碰上過無數大危機，也一次又一次地崩潰，比如漢代之后持續了數百年的三國南北朝之亂，又比如唐宋之間的分裂，又或者元清兩代游牧民族的征服。

奇怪的是，中國文明總是能夠一次又一次的走出危機，一次又一次地在崩潰中重生，并再次復興。更令人吃驚的是，重生的這一個，總是能夠延續著原有的傳統，中華文明仍然是中華文明，并不像斷裂。不像古羅馬一樣，崩潰之后，拉丁文和古羅馬的故事就只存在于墓碑上了。

中國文明就好像一個循環，由盛而衰，再由衰而盛，似乎會永遠循環下去。

中華文明為什么會與其他文明不同？視頻的作者自己總結了三個原因，第一個是文字。中國有統一的文字，這使得不同地方、不同時代的人能夠接受同樣的教育，共享同一個精神內核。

作者認為第二個原因是古代政體里的天命論。中國古代的皇帝自稱天子，他們能當皇帝，是因為得到老天的許可。這套理論既是對皇帝權威的肯定，同時也是一種約束。因為老天爺在看著他，皇帝也不能太過違背天意——其實就是民意啦。

天命論對皇帝的另一層約束就是，他們必須取得完整的天下，才有資格自稱天子，偏安一隅是不行的。因此，歷代的強人就有強烈的動機去逐鹿中原，去打敗所有的對手，重新把散落的中國拼圖拼完整。相比之下，古羅馬碎了一地后，英國或法國的國王們就沒那個使命感，覺得自己必須重新把羅馬帝國的領土全部拿回來。而在中國，這種使命感，促使中國一次又一次地完成再統一，一次又一次地演繹著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視頻作者總結的第三個原因是科舉制，以及由科舉制衍生的士大夫階層。科舉制確實是偉大的發明，世界上大多數地方其實都是在用門第取士，通過統一的考試，以能力選取人才，是中國偉大的發明。

科舉制度不完美，有許多問題，但仍然是非常了不起的，是社會穩定進步的關鍵因素。后來英國實行并推廣的文官考試制度，就是跟中國學的。

科舉制度催生了一個士大夫階層，士大夫階層有穩定的相同的價值觀。不論誰上來當皇帝，他都離不開這些士大夫，于是士大夫們就把前朝的基因復制到新朝，完成了傳統的繼承。

這些總結是有相當道理的，盡管不那么精確與完整。

我們確實從古代起就有著強大的統一傳統，中華文明確實異常頑強，挺過一次又一次危機，生生不息。原因是非常非常復雜的，說到底可能就是因為我們的祖先選擇了一片好地方，而我們整體上恰好又是一群勤奮務實的好人吧。

客觀地說，大一統與小國寡民，各有各的好處。大一統的優點是力量更大，我們小時候都讀過這個故事：十支箭單獨拿出來，輕而易舉就可以一支支扭斷，而合到一起，卻誰也扭不斷。

大一統就是14億支箭合在一起，比別人強大一些是很自然的。

當然，大一統也有缺點，那就是相對比較容易僵化。而小國寡民的優點是更靈活，也許更自在一點，缺點則是容錯率低，看天吃飯，說沒就沒。最好的選擇，大概是在兩者之間動態的平衡，大一統的同時，盡量吸取他人的一些優點，彌補自身的缺憾。

關于統一與分散各自的好處，我們日常生活里有許多直觀的經驗，比如方言區的一些人，對年輕一代愛說普通話而不擅長方言，總是心存疑慮與不快。他們的疑慮是理由的，不同的方言確實承載著不同地區文化一些特別而有趣的事，失去它們是令人遺憾的。但如果你眼界稍微廣一點，就會明白，方言不必消失，但普通話一定是更好的，優先級應該高于方言。

我出生在方言區，但我從小天然地對普通話的興趣與好感，遠高于自己的方言。因為我直覺地意識到普通話背后承載的是一片更廣闊，更輝煌燦爛的天地，而方言只是一個小籠子。

視頻的最后提出了一個疑問，中國在近代又經歷了一百年的大崩潰與危機，現在我們是不是能像古代一樣再次重生，再次走向巔峰？現代性會不會阻斷古代的循環？

作者表示他也不知道，大家再看個二十年，答案自然就出來了。

其實，僅以作者所分析的三個因素來看，不難知道現代性并未阻斷我們的傳統：漢字仍然在；要胸懷天下的理念絲毫沒變；以才取士的制度演變成高考，只不過從古代單一的文科教育，進化成全科教育。

比較少有人注意到的是：人類文明進入現代化之后，因為治理效率大幅提升，大一統的優點事實上是在被放大，而缺點則在被縮小。我們的內核沒變，文明2.0到3.0的升級，事實上已經未完成。在3.0時代，也許甚至會更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