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鎮，何以煉成超級IP｜書評

中國互聯網的烏鎮坐標

烏鎮的青石板下，埋著跳動的光纖。

翻開《何以烏鎮》，這一意象揮之不去。一座枕水而眠的江南古鎮，在互聯網浪潮中逐漸蘇醒，傳統與現代激烈對撞，催生出中國互聯網的烏鎮坐標——世界互聯網大會（烏鎮峰會）的永久會址，中國互聯網創新發展的縮影。

2014年，從提議到召開，首屆烏鎮峰會 “只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這驚人之速，本身就是烏鎮速度與千年沉淀的一場時空折疊。

自此，每年秋冬時節，互聯網都會迎來“烏鎮時間”。這座小鎮也從初識網絡，到發力數字經濟，再到競逐人工智能前沿，仿佛總是領先半步。今天的烏鎮，早已超越地理意義上的“會址”，演進為一個定義行業趨勢、引領場景創新的超級IP。

這個超級IP究竟如何煉成？這座千年小鎮又是如何影響中國的？前不久，世界互聯網大會秘書長任賢良撰寫的《何以烏鎮:世界互聯網大會紀事》出版，從“局內人”的角度，首次系統梳理了烏鎮峰會“前世今生”。書中既有宏大的歷史脈絡，又不乏生動鮮活的花絮細節，為我們抽絲剝繭，解答 “何以烏鎮”。

《何以烏鎮：世界互聯網大會紀事》，任賢良 著，浙江人民出版社

不在烏鎮，就在前往烏鎮的路上

“在烏鎮西柵景區，撞到中國互聯網界大佬和世界互聯網名人及政要的概率幾乎為100%，甚至一天能撞上幾次。”《何以烏鎮》提到，烏鎮峰會期間，無論是媒體還是互聯網界，“不在烏鎮，就在前往烏鎮的路上”。

圖片來源：新華社

從那時起，互聯網大佬的動向，也成為外界關注的焦點新聞。首屆烏鎮峰會，阿里巴巴剛剛創下全球最大的IPO記錄，雷軍正發出“5至10年時間做成世界第一的智能手機公司”的宏愿，李彥宏的煩惱是“機會太多了也是負擔”。在“中外互聯網領袖高峰對話”上，他們與劉強東、張朝陽以及高通、蘋果等一眾大佬智慧碰撞，火星四濺。

第二屆烏鎮峰會，李彥宏、張朝陽、丁磊、曹國偉、楊元慶、梁建章等大佬 “價值3000億的飯局”照片，傳得沸沸揚揚。那時候，1983年出生的張一鳴在開幕式合影中還站在最后一排，他在“互聯網+”論壇上許愿“希望消滅‘早知道就好了’這句話（信息鴻溝）”，而后一連串的超級“跳動”，成為中國乃至世界互聯網的最大“黑馬”之一。

從這些生動描摹中，我們也得以窺見那個鮮活的“互聯網江湖”。

“盡管世界互聯網大會在烏鎮這個永久舉辦地，一屆又一屆延續下去，但當年那些傳得沸沸揚揚的飯局隨著是非恩怨的傳播而曲終人散，再未舉辦，只留下一段令人唏噓的傳說?！薄逗我詾蹑偂分袑懙?。

今年是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理念提出10周年。在任賢良看來，如果說烏鎮峰會前幾屆的一大特色是“坐而論道”，以思想碰撞貢獻創見的話，那么此后，“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理念與主張在各國各行業的實踐成果，成為大會關注的一大亮點。

這背后，烏鎮逐步成為展示互聯網領先科技成果，以及創新治理的重要樞紐。世界互聯網大會副理事長弗朗西斯·高銳將烏鎮峰會比作“一個匯聚所有討論與觀點碰撞的‘孵化器’”，正是通過這樣的平臺，理念得以轉化為實踐，共識得以化為行動。

過去十年來，烏鎮峰會持續推進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理念落地，自2021年起連續發布“攜手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精品案例，用生動的實踐展現全球互聯網領域強大的創新活力。

“一年一個臺階”，不止烏鎮峰會

走在貫穿烏鎮的“互聯網大道”， 集成智能預警投影、智慧斑馬線等設施隨處可見，機器人“交警”嫻熟地指揮交通，互聯網氛圍撲面而來。當烏鎮峰會給烏鎮裝上一個全球級的“流量入口”，曾以旅游慢消費為主的古鎮，一瞬間接入全球前沿的思想、技術與資金流，重塑著區域的發展邏輯。

“烏鎮之光”超算中心 圖片來源：桐鄉市人民政府網站

2017年，烏鎮孵化了第一家本土科創企業——福瑞泰克智能系統有限公司，如今這家“跟著互聯網大會發展起來的”企業已經成長為智能駕駛獨角獸。從更大范圍看，烏鎮所在的桐鄉借著烏鎮峰會的東風，GDP從2015年的652億元增加至去年的1347億元，年均增速達8.4%，“相當于10年再造了一個桐鄉”。

在此過程中，桐鄉已經從桑蠶絲、化纖絲、玻纖絲、紡織服裝“三絲一紡”，進化到智能汽車、智能計算、智能傳感器和工業互聯網組成的“三智一網”，數字經濟核心產業是最重要的增長引擎。

“筆者在烏鎮產業開發區所看到的‘烏鎮之光’國家超級計算中心、墨卓生物制藥、福瑞泰克汽車輔助駕駛智能設備制造等企業和設施，預示著未來產業在這片熱土上茁壯成長?！比钨t良說。

這也是浙江搶抓互聯網機遇，躍升為數字化綜合發展水平第一的數字經濟大省的生動縮影?！逗我詾蹑偂芬粫岬揭粋€生動的細節，浙江省政府主要領導在首屆烏鎮峰會的“透過浙江看中國”分論壇演講中提到，互聯網時代的到來，是中國的機會，更是浙江的機會。這幾年，浙江經濟遭遇了“成長的煩惱”，根本在于以傳統產業為主的經濟結構，表現為“五個過多依賴”——

過多依賴低端產業，過多依賴資源要素消耗，過多依賴低成本勞動力，過多依賴傳統的商業模式，過多依賴中小微企業。

在“互聯網+”時代，通過互聯網向各行業的滲透、融合、顛覆，既能改造傳統產業實現升級，也能催生新興產業實現轉型，推動存量提升和增量發展，實現真正的騰籠換鳥和鳳凰涅槃。

如今回望，浙江當年的遠見與定力，支撐其在全國數字經濟發展浪潮中獨樹一幟。正如《何以烏鎮》一書中所說：“烏鎮峰會可謂一年一個臺階”，而實際上數字浙江也在同步拾級而上——

從2014年起，浙江數字經濟增加值已連續11年保持兩位數增長，2024年達4.8萬億元，占GDP比重達53.3%，拉出一條躍升的曲線。

展望“十五五”，浙江提出更高水平辦好烏鎮峰會，意在強化這一超級樞紐的影響力和拉動力。它留下的將不僅是中國互聯網的“坐標”，更是數字經濟驅動區域發展轉型的方法論。

文字 | 淡忠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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