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吉林首起間諜大案，潛伏者落網，結果令人意外（九）

大結局。

而對于李彩娟來說，她作為特殊工作者，自然是交際頗廣，于是就接受了客人的委托，跟范送義說了此事。范送義很快就完成了這項委托，李彩娟事后衣物后立刻轉交特務。二廳特務當下一眼識穿，自然李彩娟罵了一頓，次日，李彩娟就找范送義撒氣。

　　眼下，警方有了李彩娟這條線索，也許能夠順藤摸瓜查獲二廳特務。于是蓋南云在經請示上級批準：立即逮捕李彩娟！

警方趕到李彩娟寓所時，只見屋里燈火通明，而且傳出陣陣音樂聲。眾人禁不住面面相覷。阮堯義上前叩門，門竟一碰就開了，原來里面沒有上門閂。客堂迎門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胖子，正搖頭晃腦地聽著收音機里播放的音樂，警方此時已經意識到此人應該是李彩娟的丈夫——傻子齊俊伯。

　　跟齊俊伯交流頗有些費勁兒，警方好不容易才弄明白，李彩娟連晚飯也沒燒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難怪齊俊伯沒如傳說的那樣天一黑就沉沉大睡，原來李彩娟白天出去后沒回家，沒人給他喂安眠藥。

　　蓋南云的目光在四下掃了掃，打了個手勢。偵查員便在客堂、臥室四處轉了轉，很快就在一個正方形馬口鐵糖果盒中發現了安眠藥瓶。看了看說明文字，取了一片，兌了杯溫水拿到齊面前。齊俊伯樂了，當即接過來就把安眠藥吃了。看來，每天吃安眠藥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這種安眠藥是舶來品，具有速眠效果。齊俊伯吞服后就去了臥室，脫衣上床，數分鐘即入睡，而且睡得很沉。蓋南云隨即將臥房門關閉，客堂里的燈也熄了，七位偵查員分別待在客堂、廚房和李彩娟的臥室，一聲不出。這個做法是為了守株待兔。本來警方等的是李彩娟，不料，上鉤的卻是二廳特務！

　　凌晨二時許，在客堂角落單人沙發上閉目養神的蓋南云被門外一陣細微的聲響驚動，側耳諦聽，竟是有人在用什么工具撥弄門閂。蓋南云樂了，竟有梁上君子登門？遂伸手扯了下旁邊另一偵查員劉蔭良的衣服，這是暗號：按兵不動！

　　來者不是小偷，而是二廳特務羅以祥，此人是留日學生，原是日本洋行職員，鄭介民擔任“軍令部二廳廳長后，為了加強東北地區的情報收集，在組建吉林省的特務組織時，有人舉薦羅以祥發展為特工。

抗戰勝利后，軍令部二廳改組為國防部二廳，羅以祥繼續效力。此次二廳特務執行從柳大有處獲取“101密件”的任務時，長春來的特遣小組組長易牧笙（即“程先生”）點名讓羅以祥參加行動。羅以祥好色，跟李彩娟就是在妓院認識的。但羅以祥并未將李彩娟發展為二廳的外圍人員，兩人起初是嫖客和小姐的關系，之后就是姘頭關系。

　　這次行動，易牧笙主持的特遣小組屢屢失利，最后終于想到了柳大有的衣服，易牧笙就讓羅負責執行。羅以祥不認識范送義，但知道此人和他一樣跟李彩娟有一腿，于是就讓李彩娟去跟范送義商量此事。范送義果然一口答應，而且行動迅速，只是沒想到弄到的衣服是假貨。羅以祥為此受到易組長的訓斥，大惱，回頭便沖李彩娟發火。李彩娟感到十分委屈，又去沖范送義發泄。罵過范送義，她把這事告訴羅以祥，想讓羅以祥消氣。但羅以祥立即意識到此舉似乎不妥，生怕范送義會去醫院找霍老四的麻煩，便悄然前往省立醫院打聽情況。作為特工，要想打聽這種事當然是小菜一碟。

打聽到的結果使羅以祥對于自己之前沖李彩娟發作后悔不已。他把這件事前后聯系起來反復考慮，認為此事必然會被中共警察盯上，只得向易牧笙報告。羅以祥已經做好了被易牧笙臭罵一頓的準備，但易牧笙卻沒發火，只是臉色陰沉得可怕。隨后易牧笙向外打了個電話，讓人去省立醫院打聽霍老四的情況。不久就有消息反饋：警察已經去醫院找過霍老四。

　　易牧笙于是咬牙道：“不必抱什么幻想了，立刻干掉李彩絹！”

　　易牧笙的計劃是，由羅以祥出面邀李彩娟外出晚餐，在李彩娟返家途中由易牧笙另外指派的特務將其干掉，棄尸滅跡。

　　要說二廳這幾個特務真是蠢貨，運氣也不是一般的差，羅以祥也好，易牧笙也好，腦子都有進水現象。羅以祥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海歸派，又是二廳老牌特務，這當兒卻忘記了一個細節：李彩娟有一本通訊錄，上面林林總總記載著與她有來往的男子的名址，其中當然有他羅以祥！再說易牧笙，南洋華僑出身，美國留學，1939年軍令部剛成立時就已是該部國內處特工，抗戰勝利后授少校軍銜，二廳長春站情報科副科長，這種資歷在當時國民黨特務系統里已經算得上專家了。

可是，他竟然也沒想著問一聲部屬是否有什么痕跡留在李彩娟處。如此，羅以祥按計劃行事，易牧笙指派的特務穆良灝在李回家途中下手，拋尸水井。羅回到住處，找出與李彩娟合影的照片一一燒毀，這時他忽然想起李彩娟的那本通訊錄，頓時一身冷汗。無奈，只好連夜前往李彩娟家尋找，事前也沒有向易牧笙報告。

　　此刻，羅以祥把李家大門鼓搗開，悄然潛入。室內警察也不出聲，隱在黑暗中靜觀這廝意欲何為。羅以祥對李彩娟家的情況蠻熟悉，知道她把通訊錄放在客堂迎門那個長條幾右側的第一個抽斗里，當下摸黑過去，拉開抽斗，稍稍摸了幾下，就把東西拿到手了。這時，屋內突然燈光大亮，羅以祥發現自己已被警察包圍。

　　羅以祥落網后，供出了易牧笙等人。省委社會部隨即調遣武裝人員緊急出動，至拂曉時分，已把二廳赴吉林執行劫取“101密件”任務的特務小組成員易牧笙、金千符、孟杰、穆良灝全部捉拿歸案，繳獲特工活動器材、武器彈藥、經費若干，還從易牧笙的貼身口袋里查獲了“102密件”——專門用于破譯“101密件”的密碼本。易牧笙對此沒有任何思想準備，因此被捕之后，就對羅以祥大罵不止。

　　專案組對被捕特務分別進行訊問，誠如之前專案組所分析的，他們至今尚未獲得“101密件”。易牧笙認為，他們可能上了“保密局”的當，該密件并不是通過柳大有傳遞，柳大有的吉林之行只不過是個幌子，“101密件”已通過其他渠道送到吉林了。訊問結束，專案組開始研究如何追查“101密件”的下落，但誰也沒有想到的是，“101密件”其實一直就在警方手里。

原來，蓋南云作為專案組長，他的壓力是非常大的，在審訊易牧笙之后，他尋思如果柳大有隨身攜帶密件的話，會藏到哪里呢？衣物之類已經不用考慮了，一把火都燒了，剩下的，都在專案組駐地放著。

　　柳大有的遺物很簡單，錢包、腰帶、鑰匙和手腕上的一串佛珠交出，由看守員一一點檢，開出一份物品留存單。上述這些遺物均由專案組保存。后來，專案組有人曾經對這些遺物進行了仔細檢查，特別是錢包、腰帶，還用小刀順著線縫一層層剖開，大卸八塊予以細查，均無發現。那串佛珠是紅木的，孩童玩的玻璃彈子大小，中間鉆了洞孔，用蠟線一顆顆串起來。偵查員把每顆佛珠都一一捏過，用放大鏡察看過，甚至還用皮匠使用的工具鉆透了幾顆探究，皆無甚發現，最后只好放棄。

　　蓋南云此時又把這些東西拿出來，點了一支煙，邊看邊反復琢磨，一支煙抽完，覺得屋里煙味兒太大，于是起身把窗和屋門都打開，可巧，秘書科的一個女同志提著一摞中藥紙包從門口經過，蓋南云腦子里突然靈光閃現：用來扎中藥包的不是紙繩嗎？串佛珠的繩子會不會就是用聯絡圖制成的特殊紙繩？

　　這樣想著，蓋南云回轉身拿起佛珠，又從抽斗里取出一把軍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剖開一顆佛珠，一段繩子顯露出來。手指輕觸，覺得這繩子特別柔軟，蓋南云頓悟：這是用絲綢搓成的繩子啊！有戲！

　　接下來，一顆一顆剖開佛珠，小心翼翼取出繩子，反向捻松，最后展開，果真是一方七寸長、寸許寬的絲綢，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蠅頭小字。蓋南云大喜過望，立刻用玻璃臺板將其壓住，先取出照相機拍照，然后拿出查獲的密碼本破譯。譯了數行，都是代號、人名和地址，是真貨無疑！“101密件”就此大白于天下。

　　當天晚上十一時，吉林省委社會部會同吉林市軍管會公安部，在駐軍部隊配合下，全市各區同時行動，抓獲潛伏特務三十一人。之后一周，又有六名特務落網。其余特務逃往外埠，后來全部被抓獲。

　　1948年9月23日，吉林市軍管會對易牧笙等“二廳”特務以及相關涉案者進行公審，易牧笙、羅以祥、穆良灝被判處死刑，金千符、孟杰、關玠領刑十至二十年不等，被捕的“101密件”上的那些潛伏特務另案處理。

從明天起推出《華東間諜案 “代號 X” 落網，從神秘潛伏到結局，結果讓人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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