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黨委書記、院長李永智：以“彈性生態”“教地適配”破局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

新華網北京12月11日電 11日，以“凝聚時代智慧 引領教育創新”為主題的第十六屆新華網教育論壇在京舉辦。在下午的基礎教育分論壇上，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黨委書記、院長李永智研究員圍繞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分享了深度思考。他表示，我國基礎教育在學生的體質提升、負擔減輕、興趣培養、能力培育等方面仍面臨諸多挑戰，需要從“教育公平”“教育體系活力”“‘教’‘地’適配”三大核心維度破題，以戰略思維推動基礎教育實現質的躍升。

李永智表示，無論是客觀數據、現實案例，還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國際組織的評測，都印證了我國基礎教育已達到世界高收入國家平均水平。這一成就為我國教育強國建設奠定了堅實基礎，但在實踐中仍存在一些亟待解決的問題。

從學生層面看，“小胖墩”“小眼鏡”現象較為嚴重，青少年體質健康狀況堪憂；學生學業負擔仍較重，學習興趣有待全面提升。從社會層面看，各級各類學生畢業后多需要一定時間實踐培訓才能適應工作崗位，反映出學校教育在實踐能力培養上的有待進一步提升；家長期待“上好學”之余，更增添對子女未來就業前景的焦慮。此外，基礎教育發展不均衡問題依然突出。區域之間、城鄉之間、校際之間的差距，不僅影響教育公平的實現，更成為社會對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核心關注。李永智認為，這些問題的存在，要求我們從更基礎的邏輯、更戰略的層面，重新審視基礎教育的發展路徑。

“教育公平”的慣性思維需要打破：從“機會公平”到“適合的公平”的轉型。李永智分析，教育公平是社會公平的重要基礎，是強國建設的底色，也應是教育發展的首要戰略關注。長期以來，我國對教育公平的理解多聚焦于“機會公平”。“這一理念的形成有著深刻的歷史背景，在優質教育資源供給不足的時期，為快速培養人才，我國形成了集中優質資源打造重點學校的模式，也為國家人才儲備作出了重要貢獻。但隨著我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教育基礎設施持續完善、教育資源日益充裕，這種集中資源重點培養頭部學生的慣性理念需要調整了，特別是基礎教育階段。”

李永智認為，“學生全面成長的重要環節包括社會化過程，需要在自然多元的社群中完成，各具個性、各有長短的同學伙伴適合幫助其身心健康成長，而按照成績形成班級和學校打破了這一自然生態。”

李永智也提到“提前學現象”。“提前學不僅讓已學的學生錯失了知識科學系統建構的訓練，更讓沒有提前學的學生自信心受挫、喪失學習興趣，課堂教學設計和節奏也會被打亂。他認為，“雙減”政策的制定，洞察了這一深層邏輯，具有鮮明的戰略性與前瞻性，正在有效遏制了提前學、校外非正常學習對學生學習主陣地的干擾。

教育公平兼具人民屬性、政治屬性與戰略屬性，既關系到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讓多數群體享有公平的資源覆蓋；也關乎國家穩定安全；更影響學生整體素養與學習方法的培育。“隨著教育資源供給日益充裕、人口結構發生變化，未來的教育公平應從傳統“機會公平”轉向“個性化的機會公平”，即提供適合每個學生的教育。數字技術、人工智能與教育的深度融合，為這種“適合的公平”提供了實現可能。

針對教育體系活力不足的問題，李永智表示，應試評價帶來的連鎖反應不容忽視：一是導致對學生體質和心理健康的忽視。“部分地區學生課間15分鐘仍滯留教室，低齡近視率引發關注；鄉村教育中，資源與關注多集中于前20%的升學潛力學生，多數學生獲得的支持相對有限”；二是導致了理論與實踐間的割裂。學生“會做題卻不會栽樹”，知行脫節問題突出；三是帶來了學科與學段的割裂。人的能力應用不分學科，跨學科融合的缺失、學段間知識邏輯的斷層，與實際能力需求相悖；四是帶來教學形態的固化。依然延續著工業社會形成的班級制，教師講授為主的模式仍占主導，探究式學習、跨學科情景化教學多停留在示范課堂，未能真正落地；教學目標仍將學生大腦視為“知識容器”，而非“能力框架”。

如何激活教育體系活力？李永智提出，要避免簡單的機會公平、應試評價，要從整個人的綜合成長評價入手，要構建彈性教育體系。“在教育資源、教師資源、教研能力逐步充裕的背景下，核心是為學生提供更多學習選擇權。學習內容應有彈性，讓學生根據興趣與優勢自主選擇；學習時間應有彈性，打破固定時段限制；學習方式應有彈性，適配不同學生的認知特點。”

李永智以高中教育舉例，建議實行彈性學制，強化高中階段作為學生進入社會“過渡階段”的關鍵作用。“高中應強化選擇能力培養，讓學生在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文科與理科等方向中自主決策，為未來社會生活做好準備。”

“教”“地”適配：回歸就近入學，服務區域發展。李永智認為，就近入學是基礎教育的自然規律，既能節省學生和家長的精力也能節約社會資源。這種規律的打破，根源是校際差異明顯和跨區域“掐尖”招生的泛化。

李永智強調，數字化技術的發展，為“教”“地”適配提供了高質量實現路徑。通過數字賦能，可打破優質教育資源的地域限制，可根據區域產業特點、發展需求，定制本地化教育內容，實現教育、人才培養與地方發展的深度綁定。

來源 | 新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