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會大佬深陷“螺旋困境”

問道者 | 李 百

武漢中心大廈和武漢泛海城市廣場被申請破產清算后，曾經的“泰山會”大佬盧志強正深陷“螺旋困境”。一邊是，泛海控股因為巨額債務引發了大量訴訟和資產凍結；另一邊是，資產被強制拍賣倒過來又削弱了償債能力。這位中國商界大佬正面臨最艱難的人生。

根據泛海控股最新公告，到今年11月30日，公司未能按期償還的有息債務總共是341億元。今年中報時，有息債務還是328億元。今年7月，泛海控股子公司武漢中心大廈和武漢泛海城市廣場兩個項目剛被債權人申請破產清算，境外附屬公司中泛控股也被頒布了清盤令。

半年時間不到，盧志強“螺旋困境”顯現，泛海控股未能按期償還的有息債務，不僅沒有隨著部分資產用于抵債而減少，反而增加了。曾幾何時，盧志強是何等的高光。

盧志強是山東人，早年是山東維坊的一名公務員。八十年代下海潮涌動，無數人想當先富起來的那批人。按照《中國企業家史》記載，1984-1988年全國有超過10萬名干部辭職經商。看到別人搞活經濟，盧志強也坐不住了。正好在干部選拔中失利，1985年盧志強辭職下海，創辦了山東通達經濟技術公司。這家公司成為后來泛海系的雛形。

通達公司最早搞教育培訓，盧志強有賺到了一些錢。1988年住房改革啟動，盧士強覺得發大財的機會來了。他去了北京，從北京一家信托公司借了500萬元，開始進軍房地產。八十年代“萬元戶”已經是先富起來的人，盧志強怎么借到500萬元，公開信息無從查證，但可以確認的是，盧志強抓住了房改的歷史機會，并很快成為先富起來的那批人之一。

盧志強開發的第一個地產項目是北京阜城門的泛海國際社區。當時不需公開招拍掛，他憑借人脈拿下這個地塊后，一試得手。泛海房地產很快變成了泛海控股，并在1994年掛牌上市。控股公司成立時，注冊資本40億元。那個時候可不像現在可以認繳，要實打實驗資，由此可見盧志強發達很早。

從公開信息來看，盧志強是那種不安于現狀的人。他1994年又主導成立了光彩事業投資集團，通過光彩事業公益旗號，甚至開發了距離天安門僅有150米的黃金地塊，并借此認識了聯想的柳傳志，加入了中國頂級商界圈子泰山會。

泰山會曾是中國企業家的一個頂級私密圈子，2021年解散。能加入這個社團組織的，都是中國商界的牛人，比如柳傳志、段永基、史玉柱都曾是會員。

加入泰山會為盧志強打開了金融世界的大門，讓他有機會參與了中國第一家民營銀行民生銀行的發起設立。到這個時候，盧志強一手抓地產，一手抓金融，兩手都很硬。金融有穩定的利潤，還可以為地產源源不斷地輸送資金。

2014年盧志強推動泛海控股從房地產轉向“金融+地產+戰略投資”轉型。他希望通過構建一個自我循環、風險對沖的產融結合模式，利用高杠桿實現快速擴張。轉型的第一年，泛海便以近乎瘋狂的速度收購各類金融牌照，僅在2016年就就對外投資了468億元，包括斥資75億元增持民生銀行。通過一系列資本運作，盧志強將民生證券、民生信托、民生人壽等一眾民生系金融機構納入麾下。

2015年，盧志強的個人財富達到了巔峰的830億元，在中國富豪榜里可以排到第八。

盧志強的轉折點發生在2020年。這一年，民生信托深陷“武漢金鳳凰假黃金案”損失慘重。這成為泛海系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此后，隨著房地產調控和金融去杠桿雙管齊下，泛海賴以生存的融資渠道瞬間斷流。

泛海被迫走上了賣身自救的道路，但變賣北京、上海等地核心地產項目及優質金融資產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債務雪球滾動的速度。到2024年年初，泛海控股退市摘牌，盧志強本人也多次被法院下發“限消令”。

根據年報，到2024年末，泛海控股總資產525億元，負債率超過180%；營收61億元，凈虧損193億元。

杠桿在順周期時是翅膀，在逆周期時則是絞索。盧志強的故事，是中國房地產和金融行業周期更迭的一個微觀縮影。風光了大半輩子的盧志強，如今淪落到如此地步，令人不勝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