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央國企的“減負”“賦能”，早就變味了

在國企。經常提到“減負”、“賦能”這幾個詞。

說實在的，現在一聽到這幾個字，我就有點頭皮發麻。本來這是好政策，上面發文件說要“精簡會議”、“減少文件”，是想把大家從文山會海里拉出來，多干點正事。

但待久了的人都懂，文件是好的，一到執行層面，味道經常就變了。

往往文件剛下來，辦公室里的老同志立馬就會頭疼:新的加班任務又來了。因為要落實“減負”，第一步得先成立個“專項工作組”，第二步是不是得開會研究“咱們到底怎么減”，第三步，可能得連夜趕一份厚厚的《減負實施方案》出來？這還沒完，過陣子還得填各種自查表格，最后還得寫一份圖文并茂、成績滿滿的“減負成效報告”交差。

這么一圈折騰下來，為了證明我們“減了負”，憑空多出了一堆會、一堆材料、一堆臺賬。負擔沒覺得輕，反而更重了。這不是減負，這是繞著彎兒地增負。

客觀說，那種把所有人叫來干坐一天的大會，現在確實少了。但職場好像真有“能量守恒”——明面上的形式主義少了，它會變個樣子，從其他地方鉆出來。比如現在開會不是要求縮短時間嗎？好，兩小時的會壓到一小時。但時間短了，對PPT的要求卻火箭般上升了。領導不再滿足于把事情講明白，而是要求“視覺震撼”、“動畫流暢”、“格局打開”。以前用Word寫個提綱也能去匯報，現在不行了，逼得不少老員工得去求年輕人幫忙做“高級PPT”。你看，身體開會的時長短了，但心理上準備會議的負擔，一點沒輕。

說完“減負”，再說說聽起來更時髦的“賦能”。這詞本意是好的，上級給基層送工具、給支持、解決真問題。但在一些地方，它慢慢變成了一個新形式的“折騰”，甚至成了“甩鍋”的漂亮說法。

有些機關領導，可能很久沒深入一線了，不太清楚下面到底缺人、缺錢還是缺設備。他們理解的“賦能”，有時候就是“下去檢查工作”。到基層轉一圈，拉住忙得腳不沾地的員工就問：“最新的會議精神是什么？重點是什么？”答不上來，可能就是一頓批評，說理解不到位、執行力不夠。

這哪是賦能？基層非但沒覺得被加了油，反而壓力更大了。

真正的賦能，是給實實在在的資源。基層最需要的，往往是多一兩個能干活的幫手，是一筆能解決燃眉之急的經費。但現實常常是，上面一邊強調“降本增效”，預算卡得很死；一邊又下一個“數字化賦能”的任務——要求上新系統、填新數據，可培訓沒有，技術支持跟不上，最后所有復雜的錄入、填報工作，都落到了原本就人手緊張的基層員工頭上。

這就像把本來該上面統籌解決的任務，套了個“賦能”的殼子，輕輕巧巧地推了下來。事情辦好了，是上級“指導有方、賦能有效”；搞不好或者慢了，就是基層“能力不足、不會用新工具”。這感覺，好比給一個在水里掙扎的人扔了個漏氣的救生圈，然后說：“這是鍛煉你，機會難得。”

說實話，在基層時間長了，大家的愿望真的很簡單，甚至有點卑微：早就不指望什么神奇的“賦能”了，就盼著盡量別來“添亂”。少搞點走形式的調研，少發點只為留痕的表格，少讓我們為了應付檢查，半夜去P圖、補臺賬。

如果真想給基層減負，或許可以從一個最簡單的動作開始：先把那份要求我們匯報“減負成效”的總結材料，給取消了吧。讓我們把琢磨怎么寫材料的時間，真正用到干活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