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個奇女子,挎著LV,開著保時捷,高調炫富。她的爸爸不叫“區長”,她的爺爺也不是鐘老頭,只因有個好“干爹”。
“干爹”之所以打引號,是因為過去十多年了,到現在也不知道“干爹”具體是誰。不知道“干爹”是誰不要緊,因為大家都知道了“干”來自于何方,是一個叫某某會的地方。這個地方,拿著人們愛心款,養了干女兒——至于這個“干”,你可以認為是名詞,也可以認為是動詞。但無論是哪個詞,都要付出真金白銀。
如果用自己的錢(合法收入),即使有十個八個的干女兒,也沒人管。就像宗老頭一樣,在計劃生育的年代,還偷偷生了仨,養在美利堅,成立18億美元的信托基金,照樣擋不住各項榮譽的到來。直到死后,大女兒“揭竿而起”,人們才后知后覺。
但是呢,你只能批評宗老頭玩弄了我們的感情,不能說他玩弄了我們的錢。而某某會的干爹,不僅玩弄了我們的感情,還拿我們的錢玩弄干女兒,叔可忍嬸不可忍。于是呢,大家憤怒了;于是呢,某某會以后的愛心鮮有人認領。因為,大家怕他們再去搞什么干女兒。
所以,就此事而言,你可以說一個奇女子搞塌了一個“會”。如果不是她,你還會一直以為它真是某某會,并源源不斷地獻上愛心;自她橫空出世之后,你終于明白了,原來他們跟“老鼠會”差不離。
現在呢,在南京也出現一群碩鼠,年代更加久遠,手段更加高明。他們不搞干女兒,搞畫,搞名人的畫,是死去名人的畫,也可以稱之為國寶級的畫。當然,兩者也有相似之處,都是利用人們的“愛心”——前一個,是愛人心;后一個,是愛國心。
今天在熱搜榜上,出現了一個詞條:南京博物院獲贈名畫現身拍賣市場。是澎湃新聞做的報道,講的是近代收藏大家龐萊臣的后人,在今年北京的一場藝術拍賣上發現了明代仇英《江南春》圖卷,估價達到了88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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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英的畫跟龐萊臣的后人有什么關系?事情,還要從50年代說起。近現代史,我還是十分熟悉的,所以報道中沒提的一些“背景”,會在接下來的敘述中進行補充。
1959年,龐萊臣的孫子龐增和攜家人向南京博物院無償捐贈了祖父137件(套)藏品,其中就包括仇英的《江南春》。那時候,收藏家們向新中國捐贈藏品,是一種“風潮”,其中最為著名的是張伯駒。
按理說,仇英的《江南春》已經進了博物館了,不應該再流出來才對。問題出在了1961年跟1964年,當時南京博物院給出了兩份堅定,堅定都是假畫。所以,就被剔除館藏行列。關于這段,龐家后人有不同意見,一個是覺得鑒定人員不專業,并不是搞書畫的;另一個是,鑒定的信息“不全面”。
實際上,綜合歷史“大背景”,有時候很多名品,飛入了“王謝之家”。但是呢,這畢竟是公家的東西,要給個交代,所以就有了這樣的鑒定。至于《江南春》是不是這樣的命運,就不清楚了。不過在以后的過程中,隨著樹倒猢猻散,很多名品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南京博物院的這出,真正的問題出在了上世紀90年代。《江南春》,被南京藝蘭齋的陸挺、丁蔚文夫婦購得。因此,才有了今年的上拍之事。
可見,這是一個“歷史遺留”問題。但是呢,“歷史遺留”不代表一切都過去了。不能把錯誤都推給歷史,現在的人毫不作為,不僅不作為,還在幫忙掩飾。
2014年的時候,龐家后人就要求南京博物院公開當初捐贈品的流向,其中就包括仇和的《江南春》。但是,沒有回應。2024年,龐家后人正式起訴。南京博物院,以“不是捐贈人本人”為由,拒絕。幸好,法院不支持,龐家后人才進入到了南京博物院庫房,發現了當初137件物品,少了五件,其中就有仇和的《江南春》,另外四件是北宋趙光輔《雙馬圖軸》、明代王紱《松風蕭寺圖軸》、清初王時敏《仿北苑山水軸》、清代湯貽汾《設色山水軸》——光看名字,就知道他媽的都是國寶級的東西了。
戲劇性的一幕,當然是今年《江南春》上拍了,事情鬧大了,國家文物部門介入,媒體曝光出來。
自始至終,南京博物院認定《江南春》是贗品,所以剔除館藏,流轉到市場,一切都是合規的。就不提龐萊臣的眼光,以及當初南京博物院接收者的鑒定水平,就單論現在的起拍價——8800萬元。請南京博物院說一說,哪一個傻大頭會花這么多的錢,買個假貨,這不是妥妥地侮辱人的智商嘛。
8800萬元的假貨,除非造假者比仇和還牛掰。書畫這行當,也不是說沒有,很多大家在成名之前,都模仿古人,說白了就是造假,比方說張大千。但是呢,這樣的畫,會被標注為張大千仿作,因為這樣也很值錢,不會標準為仇和畫。所以,但凡是標注了仇和,沒標準“仿”,再加上這個價碼,就已經證明是真貨了。
比方說是假貨,那么按照常理來講,是不是應該退還給原捐贈者呢。此事,最“幸運”之處,是當初捐贈者龐增和攜帶家人一起去的,而這個家人,就包括他的女兒龐叔令——也是前文提到的龐家后人。
報道中沒提龐叔令的具體年齡,根據1959年與其父一起捐贈來看,至少也得小八十了吧。如果再過幾年,龐叔令駕鶴西去,此事可就真是石牛入海,人們再也無法知道來龍去脈了。幸好,他們等不及了,他們急于出手了。這,才讓人見到驚天般的“偷梁換柱”。
說驚天,一點都沒夸張。無論是仇和的《江南春》,還是北宋趙光輔《雙馬圖軸》、明代王紱《松風蕭寺圖軸》、清初王時敏《仿北苑山水軸》、清代湯貽汾《設色山水軸》,哪一個不是國寶。一下子,就沒了五件,碩鼠的膽子夠肥的。
前文提到了張伯駒,他總共捐贈了118件文物。雖然數量上,比龐萊臣少。但是質量上,太高了,有《平復貼》、《游春圖》、《上陽臺貼》“等”。注意啊,“等”之所以加引號,是因為那些備受矚目的東西,碩鼠不敢動;但是“等”里邊的,就不敢說了。而張伯駒,又是沒有后人的——這叫死無對證。
50年代捐贈者,可不僅僅是張伯駒與龐萊臣,是很大很大一部分人。他們的捐贈品,今在何方,都原原本本地躺在博物館中嗎?從南京博物院這事來看,要打個大大的問號了。
一個奇女子,搞塌了一個會。不是這個奇女子有多牛,而是那個會太不堪。現在院也好,館也罷,是不是也是如此這般呢。所以,此時此刻越來越能夠體會到潘石屹捐款給哈佛跟耶魯,愣是沒捐給國內母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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