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9日,毛澤東同志逝世的消息傳遍世界,全球為之動容。聯合國大會上140多個國家代表肅立默哀,53個國家降下半旗致悼,123個國家通過唁電、游行等形式表達哀思。埃塞俄比亞10萬人走上街頭游行,剛果將每年這一天定為紀念日,美國政要接連前往中國聯絡處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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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這全球性的哀悼浪潮中,作為曾經的“社會主義老大哥”,蘇聯的反應卻異常冷漠,甚至暗藏脅迫,成為唯一未作正式哀悼的大國。這一反常舉動,并非偶然的外交疏忽,而是中蘇兩國近二十年矛盾積累的必然結果。
中蘇關系的裂痕,早在20世紀50年代中期就已顯現。1956年蘇共二十大上,赫魯曉夫批判斯大林的個人迷信,提出“三和路線”,這與中國共產黨對社會主義的理解產生根本分歧。中共認為,否定斯大林本質上是丑化共產主義運動,而蘇聯則堅持要破除個人崇拜的桎梏。意識形態(tài)的分歧很快延伸到國家利益層面,1958年,蘇聯提出在中國領土建長波電臺、組建聯合艦隊,被毛澤東視為企圖軍事控制中國的信號,嚴詞拒絕后,兩國關系首次出現公開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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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成為中蘇關系惡化的關鍵節(jié)點。中印邊境沖突爆發(fā)后,蘇聯塔斯社發(fā)表偏袒印度的聲明,將兩黨分歧公之于世。同年,蘇聯單方面停止對中國核項目的援助,撕毀多項技術合作協(xié)議。1960年7月,蘇聯突然召回全部在華專家,銷毀部分技術圖紙,給正處于經濟困難時期的中國帶來沉重打擊。此后,兩黨圍繞國際共運路線展開激烈論戰(zhàn),中共發(fā)表“九評蘇共”系列文章,雙方互相指責對方為“修正主義”“教條主義”,意識形態(tài)的對立徹底公開化。
1966年,中蘇兩黨關系正式中斷,國家關系也降至冰點。1967年紅衛(wèi)兵沖擊蘇聯駐華大使館,蘇聯在中蒙邊境大幅增兵,從1961年的12個師擴充至1968年的25個師,配備1200架飛機和200枚導彈。1969年3月,烏蘇里江珍寶島爆發(fā)武裝沖突,成為兩國關系徹底走向對抗的標志,很多西方觀察家當時都認為中蘇開戰(zhàn)在所難免。盡管同年9月柯西金與周恩來秘密會晤緩和局勢,但邊境陳兵仍在持續(xù),雙方的敵意并未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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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76年,中蘇關系雖有零星緩和跡象,卻未觸及核心矛盾。這一年7月,兩國達成黑瞎子島周邊航道通航協(xié)議,8月中國新任駐蘇大使到任,10月大使與柯西金會面,成為多年來首次高層接觸。但這些局部進展,遠不足以彌合近二十年的深層裂痕。蘇聯始終堅持蘇共二十大以來的路線,中共則繼續(xù)批判蘇聯為“社會帝國主義”,雙方在邊境問題、國際戰(zhàn)略上的分歧依然尖銳。
毛澤東逝世后,蘇聯的反應充滿冷戰(zhàn)思維的算計。莫斯科的多數報紙對這一重大消息視而不見,僅《消息報》在倒數第二版用寥寥數行提及,而權威的《真理報》卻發(fā)表威脅性文章,稱中國若不在一個月內調整對蘇政策,蘇聯將采取“不可逆轉的決定”。這種“不悼反脅”的姿態(tài),本質上是借中國權力交接的敏感時期施壓。
蘇聯的冷漠,根源在于長期的戰(zhàn)略對立。冷戰(zhàn)格局下,中蘇已成為社會主義陣營內部的兩大競爭對手,中國與美國關系的緩和更讓蘇聯感到不安。1971年基辛格秘密訪華、1972年尼克松訪華,中美蘇三角關系形成,蘇聯擔心中國徹底倒向西方,對中國的任何舉動都保持警惕。在蘇聯看來,毛澤東作為中國反蘇政策的核心人物,其逝世或許是調整對華關系的契機,但絕非值得哀悼的事,趁機施壓才符合其地緣政治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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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蘇聯民眾與官方的態(tài)度存在反差。許多曾在中國工作過的蘇聯人對毛澤東懷有敬意,但在當時的政治環(huán)境下,他們無法公開表達哀思。這種官方與民間的割裂,更凸顯了蘇聯對華政策的意識形態(tài)綁架特征——一切以冷戰(zhàn)對抗為首要考量,即便面對國際社會普遍認可的歷史人物逝世,也不愿放下對立姿態(tài)。
事實上,蘇聯的強硬姿態(tài)并未達到預期效果。中國始終堅持獨立自主的外交政策,并未因蘇聯的威脅而改變立場。此后,中蘇關系繼續(xù)在冷淡中徘徊,直到20世紀80年代后期才出現實質性緩和。1989年戈爾巴喬夫訪華,兩國關系實現正常化,而1991年蘇聯解體后,黑瞎子島等歷史遺留問題逐步解決,曾經的積怨才在時代變遷中慢慢消解。
回望1976年那場全球性的哀悼與蘇聯的缺席,本質上是冷戰(zhàn)格局下意識形態(tài)對立與國家利益沖突的縮影。蘇聯的“落井下石”,既是近二十年矛盾積累的爆發(fā),也是冷戰(zhàn)思維下的短視之舉。它不僅未能改變中國的外交走向,反而成為中蘇關系史上難以抹去的一頁冷色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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