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印度尼西亞遭遇競爭訴訟？跨境競爭訴訟流程/費用/證據詳解

隨著企業出海印度尼西亞的步伐加快，涉及競爭法的訴訟風險逐漸凸顯。印尼競爭法體系以 1999 年第 5 號《印度尼西亞競爭法》（經修訂）為核心，由印尼商業競爭監督委員會（KPPU）主導執法，司法程序則涉及專門商業法院與最高法院。以下結合印尼競爭訴訟的核心規則，從法律基礎、訴訟流程、證據要求、救濟措施到費用時效等關鍵事項，為出海企業提供全面指引。

一、印尼競爭訴訟的法律基礎與管轄邊界

（一）禁止的反競爭行為

印尼競爭法禁止的行為范圍廣泛，企業需重點規避：一是限制性協議，包括寡頭壟斷、價格固定、市場劃分、卡特爾，以及轉售價格維持、獨家交易等縱向限制；二是濫用市場支配地位；三是壟斷行為與不正當商業競爭；四是可能減少競爭的并購、收購與合并行為。

（二）管轄與起訴資格

1.主管機構：KPPU 是競爭訴訟的核心執法機構，負責案件調查、審理并作出行政決定；對 KPPU 決定不服的，需向指定商業法院（位于雅加達中部、棉蘭、三寶壟、泗水、望加錫）提起異議。

2.起訴渠道：案件可通過第三方書面舉報發起，也可由 KPPU 主動啟動（基于行業審查、并購申報數據、新聞報道等信息）；第三方舉報需以印尼語提交，包含舉報方與被舉報方身份、證人信息、違規描述、至少一種證據及簽名，且提交后不可撤回。

3.起訴資格：任何知曉或有合理理由懷疑競爭法違規的個人，或因違規遭受損失的主體，均可向 KPPU 舉報；消費者可通過集體訴訟機制（采用 “選擇退出” 原則）在普通法院主張民事損害賠償。

二、跨境競爭訴訟核心流程（行政 + 司法）

印尼競爭訴訟需先經 KPPU 行政程序，再進入司法救濟環節，全程流程具有明確時限要求：

（一）KPPU 行政程序

1.發起階段：通過第三方舉報或 KPPU 主動調查啟動案件，KPPU 需對舉報信息進行初步審查與調查（調查時限為 30-60 個工作日，可根據案件復雜度延長）。

2.審理與決定：調查完成后進入審查階段，KPPU 需在 90-120 個工作日內作出最終決定；審理期間，被舉報方可申請 “行為變更”（調整 conduct 以符合法律規定），但價格固定、卡特爾、串通投標等嚴重違規行為不適用該機制。

（二）司法救濟程序

1.商業法院異議：對 KPPU 決定不服的，需在收到決定通知后 14 個日歷日內，向指定商業法院提起異議；法院將審查程序與實體問題，異議審理周期為 3-12 個月。

2.最高法院上訴：對商業法院裁決仍不服的，需在收到通知后 14 個日歷日內，向印尼最高法院提起上訴，最高法院的再審與司法審查案件需在 250 天內辦結。

3.民事損害賠償：遭受損失的主體可在普通法院提起民事侵權訴訟，但需先完成 KPPU 全流程程序（初步調查、審理、最終決定），法院才可能受理；集體訴訟需符合最高法院相關規定，但目前競爭法領域的集體訴訟先例較少。

三、證據規則與舉證關鍵要點

證據是競爭訴訟勝訴的核心，印尼競爭法對證據的形式、舉證責任、披露規則有明確要求：

（一）舉證標準與責任

1.標準：KPPU 程序要求 “充分證據”，需至少兩種合法證據相互佐證方可認定違規。

2.責任：KPPU 調查人員承擔主要舉證責任，需證明被舉報方存在違規行為；被舉報方需對自身抗辯主張承擔舉證責任。

（二）合法證據類型

包括證人證言、專家證言（經濟學家、前 KPPU 官員等專業人士證言常用）、書面文件、跡象證據、被舉報方陳述，無其他法定證據形式。

（三）披露與保密規則

1.披露限制：無審前披露機制，案件進入審理階段后，被舉報方可查閱案卷中的非保密文件；KPPU 可強制第三方（競爭對手、供應商、政府機構等）提供資料，但僅在作為證據時向 parties 披露。

2.保密保護：商業敏感信息（定價、成本數據、客戶名單等）、舉報方身份可被認定為保密信息，經申請可進行不公開審理，提交文件需同時提供保密版與脫敏公開版。

四、救濟措施與法律后果

（一）臨時救濟

1.KPPU 程序：被舉報方可申請 “行為變更”，合規后可避免全面審查（嚴重違規除外）。

2.民事程序：可申請財產保全等臨時措施，但需證明存在初步證據、緊急情況或不可挽回損害，且對方存在惡意。

（二）最終救濟與制裁

1.行為類救濟：包括宣告協議無效（部分或全部）、禁止縱向整合、停止反競爭行為（如掠奪性定價、歧視性 conduct ）、拆分股權、解除董事兼職、撤銷違規并購等。

2.財產類救濟：罰款（最低 10 億印尼盾，最高為違規期間相關市場凈利潤的 50% 或總銷售額的 10%）；賠償舉報方損失（KPPU 可在決定中責令，民事法院也可通過侵權訴訟判決）。

3.注意事項：無懲罰性賠償， damages 僅為補償性；KPPU 或外國競爭機構的違規認定，在民事法院無約束力，需另行舉證。

五、費用、時效及其他實用指引

（一）費用相關

1.法律費用：可主張由敗訴方承擔，但最終由法院自由裁量。

2.代理模式：允許風險代理收費，無法律限制。

3.第三方資助：無禁止性規定，企業可通過第三方資助參與訴訟。

（二）時效與和解

1.時效：KPPU 發起調查無時效限制；民事侵權訴訟適用 30 年一般時效（競爭法相關民事訴求時效未明確，但參照此標準）。

2.和解規則：民事訴求可自行和解或撤回，無需法院許可；集體訴訟和解可經法院確認后成為終局裁決，但競爭法領域和解先例較少。

（三）其他關鍵提示

1.程序性質：KPPU 與商業法院程序均以 “糾問式” 為主，法官主導審理， parties 可交叉詢問證人（限 KPPU 程序中未被采納證言的證人）。

2.寬大政策：主動承認違規、不提交反駁證據的，可申請減輕制裁；主動合規并經 KPPU 認可的，可駁回案件。

3.管轄傾向：法院通常不直接受理競爭訴訟，需先經 KPPU 全流程；印尼非競爭訴訟熱門管轄地，因舉證難度大、后續損害賠償訴訟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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