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山會議前期,彭德懷的上書大家都看過了,李銳找到一個機會,問周總理:“你對彭總的信有什么看法?”周答:“那沒有什么吧。”言外之意是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沒什么大驚小怪的。在其他場合,周總理也跟人說:“彭總的信確實反映了一些實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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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毛主席在會上指出,彭德懷的意見書存在“方向問題”,周總理在副總理座談會上還當著其他副總理的面對彭說:“主席說了,基本上是好的,方向不太對。當然,他沒有指名。要注意,也沒有什么了不起的。你還沒有到‘反冒進’的那個情況,有那么一個趨勢。你停止了,認識了就是了。這個批評也很好。”
值得注意的是,周總理口中“你還沒有到‘反冒進’的那個情況”,對彭德懷本人起到很大的寬慰作用,也提醒了其他中央領導,彭的問題沒那么嚴重。因為周總理曾被毛主席多次批評過“反冒進”問題,如南寧會議上。但很顯然,他這次錯判了情況。
當時周總理的批評是溫和的,明確肯定彭德懷“還是我們的同志”,并強調“這個必須說清楚”。他還幫彭德懷意見書的“方向問題”,做出了相關的解釋,拿毛主席的話,稱彭是旁觀者、中間派。
可是到8月24日,剛下廬山5天,周恩來在軍委擴大會議上作《關于彭德懷同志歷史問題的報告》。這是他對彭德懷錯誤的一次狠狠批評。為什么會出現如此之大的反差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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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的原因是復雜且多樣。如周總理作這份報告,是軍委擴大會議主席團要求的。如報告內容是廬山上的八屆八中全會上就已經確定下來了。這時候有人又要說了,周恩來貴為新中國總理,他要不想做,誰還能逼得了嗎?地位越高、權力越大,受到的限制就越多,很多事情都做不了,準確點說就是“不能任性”,付出的成本和代價太高了。
周總理曾說過兩句話,間接回答了他為什么要這樣處理彭德懷的問題。“是不是黨內不能交換意見,不能爭論了呢?不是,必須爭論才能明辨是非。可是一旦對敵了,我們就必須團結在革命的旗幟下,在對敵斗爭中必須行動一致。”
“一個執行鐵的紀律的黨,就要有堅持革命、團結對敵的精神。只要這個基本的立場不變,即使犯了錯誤的人,我們也還要團結他;即使領導一時有錯誤,也需要等待,要逐步地使其改變。不能因為領導有錯誤,而造成黨的分裂,使革命遭受損失,使對敵斗爭癱瘓下來,那樣就對革命不利了。”
“團結對敵”,這四個字貫穿了周總理的整個革命生涯。土地革命戰爭時期如此,新中國成立后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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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國內有強烈的、不和諧的批評聲音,無論彭德懷自身愿意與否,他都隱隱成為那些聲音的領導人。這不撞槍口上了嗎。
國際上,中印邊界局勢緊張是癬疥之疾,但中蘇分歧日益尖銳的問題卻是腹心之患。中蘇之間的關系一直以來都很復雜,只不過在建國前后需要他們的威懾和各種幫助,才暫時擱置下來。而我們要獨立自主、實事求是的發展道路,注定會跟蘇聯出現分歧,最終分道揚鑣。
廬山后的一次中央會議,毛主席說:“廬山會議是有外因的。”什么外因?廬山會議期間,蘇聯《真理報》登載赫魯曉夫視察波蘭時,對中國人民公社的批評,不只是內容,其中字眼跟彭德懷意見書中的都基本一樣。
毛主席當時還收到報告,彭德懷1959年春夏之交出訪蘇聯東歐時,赫魯曉夫曾對彭說:“毛澤東太冒險了,理論觀點太保守。”彭也流露出擔憂,赫魯曉夫順勢又說:“你可以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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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理的想法是,國內問題絕不能被國外利用了。蘇聯的威脅太大了,由于曾經的親密關系,其對中國的影響力是空前的;再加上我國北方被蘇聯半包圍著,我國重工業又是集中在北方,特別是東北,一旦打起來,后果不堪設想,直到歷時三個五年計劃,完成老三線建設,我們才不用那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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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結對敵”,一直是周總理處理黨內矛盾問題的重要原則之一,在那十年中同樣如此。老干部們和知識分子們全都理解周總理的難處,感念周總理的付出。沒有他,大家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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