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這些,還不夠。
這些證據,最多能證明趙總是個無良老板,能讓我在勞動仲裁中占據優勢。
但這無法從根本上,摧毀他引以為傲的事業。
也無法洗刷他潑在我身上的臟水。
我需要的,是一把更鋒利的劍,一把能刺穿他偽裝,直擊他要害的劍。
我想到了一個人。
陳馳。
公司的前技術部大神,一個標準的直男技術宅。
他是在我之前一個月被開除的。
理由是“頂撞上司,不服從管理”。
而真實的原因,荒唐得可笑。
趙總的老婆新買了一部手機,不會導數據,趙總就理所當然地讓陳馳去他家幫忙。
陳馳那天正在攻克一個技術難題,直接回了句:“我不是您的私人管家,這是工作時間。”
第二天,陳馳就被周姐約談,然后卷鋪蓋走人了。
他是公司里,為數不多敢跟趙總正面硬剛的人。
我想,他一定不會甘心。
我翻出陳馳的聯系方式,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有空嗎?聊聊。”
陳馳幾乎是秒回。
“有空,地址發我。”
我們約在一家吵鬧的燒烤店。
滋滋作響的烤肉,和鼎沸的人聲,是最好的掩護。
陳馳還是老樣子,穿著一件格子襯衫,頭發有點亂,但眼神很亮。
他提著兩瓶啤酒走過來,放在桌上。
“聽說你的事了,整個園區都傳遍了。”他擰開一瓶遞給我,“牛逼。”
我碰了一下瓶子,喝了一大口冰涼的啤酒。
“你也一樣。”我說。
陳馳笑了,有點自嘲。
“我那是愣頭青,你是真的有勇有謀。”
“現在什么情況?”他問。
我把這幾天求職的遭遇,和趙總在業內的抹黑,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陳馳聽完,把手里的簽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這老王八蛋!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他的憤怒,真實而直接。
我知道,我找對人了。
“我不想就這么算了。”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他想讓我死,我就要讓他看看,誰先倒下。”
陳馳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是一種壓抑已久的怒火終于找到宣泄口的暢快。
“算我一個!”他毫不猶豫地說,“我早就想干他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一個突破口。”我說,“一個能讓他傷筋動骨的突破口。勞動糾紛這些,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陳馳沉默了。
他低頭轉著手里的啤酒瓶,似乎在思考什么。
燒烤店的煙火氣,混雜著烤肉的焦香,彌漫在空氣中。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壓低了聲音。
“我可能……有個東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東西?”
“你知不知道,我們公司核心業務用的那套軟件,是哪家公司的?”
我搖了搖頭。
我是市場部的,對技術方面的事情了解不多。
“是‘星辰科技’的旗艦產品,一套正版授權下來,市場價一百三十萬。”
“我們公司,”陳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的是盜版。”
我愣住了。
我以為趙總的摳門,只是體現在克扣員工福利,壓榨人力成本上。
我從沒想過,他敢在公司賴以生存的核心生產工具上,動這種歪腦筋。
“你怎么知道?”我問。
“因為那套盜版軟件,就是我負責安裝和維護的。”陳馳的聲音里,帶著嘲諷,“趙總讓我找破解版的時候,我還勸過他,說商業用途風險太高,一旦被查到,賠償金額是天價。”
“你猜他怎么說?”
“他說,‘風險也是成本的一種,我們小公司,要學會控制成本。大家不說,誰知道?’”
“大家不說,誰知道?”我重復著這句話,覺得無比諷刺。
“他辭退我的時候,我留了個心眼。”陳馳湊近我,聲音更低了,“我把我電腦里,所有關于公司服務器使用盜版軟件的后臺日志、IP地址、版本信息,全都打包備份了。”
“這是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只要把這份證據,交到星辰科技的法務部手上……”
陳馳沒有再說下去。
但我已經明白了。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這不是一把劍。
這是一枚戰斧。
足以將創科公司那看似堅固的堡壘,劈開一道巨大裂縫的戰斧。
“好。”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就從這里下手。”
我們兩個人,在嘈雜的燒烤店里,碰了一下啤酒瓶。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像一聲沖鋒的號角。
一個復仇者聯盟,就此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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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陳馳的行動,迅速而隱秘。
我們像兩個地下工作者,所有的溝通都在加密軟件上進行。
陳馳把他備份的證據,通過加密郵件發給了我。
那是一個巨大的壓縮包。
里面包含了服務器的詳細日志,每一次盜版軟件的啟動記錄,使用軟件的內部IP地址,以及軟件破解版本的詳細信息。
證據的詳實和完整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陳馳不愧是技術大神,他做的備份,甚至考慮到了后續被法庭采信的可能,每一份文件都帶有無法篡改的時間戳。
看著這些文件,我仿佛能看到趙總那張沾沾自喜的臉。
他以為自己省下了一百多萬,卻不知道,一個他隨手趕走的員工,早已為他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我的任務,是點燃這顆炸彈的引信。
我沒有選擇直接報警或者向有關部門舉報。
那樣流程太慢,而且容易打草驚蛇。
我要讓創科公司,被它的“受害者”親自審判。
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用一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口吻,撰寫了一封匿名舉報信。
信中,我沒有添加任何個人情緒。
我只是客觀、詳細地陳述了創科公司如何長期、大規模地使用盜版“星辰”軟件進行商業活動,以此牟取暴利。
我將陳馳整理的技術證據鏈,作為附件,一一羅列。
最后,我在信的末尾寫道:
“貴公司的知識產權,正在被無情地踐踏和剽竊,而剽竊者,正用你們的心血結晶,賺得盆滿缽滿。作為‘星辰’系列軟件的忠實用戶,我無法容忍這種行為。”
寫完后,我通讀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接著,我用一個新注冊的、無法追溯來源的郵箱,將這封舉報信和證據附件,發送給了星辰科技法務部的公開郵箱。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還將所有材料刻錄成了一張光盤,通過一個偏遠的郵筒,匿名郵寄給了星辰科技的CEO。
做完這一切,我刪除了所有的發送記錄和本地文件。
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的每一天,都是一種煎熬。
我每天都會刷新無數次星辰科技的官網,以及相關的行業新聞。
陳馳比我更緊張,他幾乎每隔一小時就會問我一次有沒有動靜。
我告訴他,耐心點,鯊魚聞到血腥味,總會來的。
半個月后,一個平靜的周三下午。
陳馳突然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幾名穿著黑色西裝,氣場強大的人,站在創科公司的前臺。
為首的那個人,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徽章,上面是星辰科技的logo。
陳馳配文:“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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