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摸每一度安全的人:記遂平克明安全員蘆慶峰的7年守望
跑步從不承諾救贖,它只提供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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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時候,他已來到車間。第一縷光線穿過高大的玻璃窗,落在整齊排列的生產(chǎn)線上,那些錚亮的金屬表面便泛起一層淡淡的金暈。遂平克明安全員蘆慶峰站在光影交界處,紅色安全帽下的面容平靜如深潭。他的身影被晨曦拉得很長,靜靜投在光潔的地面上,仿佛一株守望著金色麥田的樹。
這麥田是機器的叢林,是面粉的河流。傳送帶緩緩流淌,如同秋日田野里金色的麥浪;和面機的低鳴,是大地深處的呼吸;烘干設備散發(fā)的溫熱,讓人想起曬場上的陽光。蘆慶峰行走其間,腳步輕緩而堅定。他彎腰檢查紙箱堆垛的間距時,脊背彎成的弧度,像極了農(nóng)人俯身察看穗粒的姿態(tài);他伸手觸摸熱封機線路溫度時,指尖停留的耐心,如同匠人撫摸玉器的專注。
“塑料膜離高溫設備太近了。”
他的聲音不高,在機器的嗡鳴中卻異常清晰,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漾開一圈圈責任的漣漪。一個年輕的員工趕忙上前調(diào)整,紙箱摩擦地面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如同秋風掠過麥梢。他又走到消防器材前,翻開記錄冊,一頁頁核對。那冊子被翻得起了毛邊,每一頁都承載著時間的重量,記錄著無數(shù)個平安無事的清晨與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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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蘆慶峰的眼睛比探照燈還亮。其實那不是亮,是一種經(jīng)過歲月磨洗的明澈。7年的光陰,足以讓一個人把整個車間的角角落落都裝進心里。哪臺機器在什么時候容易過熱,哪個角落的線路需要特別留意,哪種材質(zhì)的包裝在什么溫度下存在風險。這些知識不是寫在手冊上的條文,而是融進血液里的直覺。當他走過捆扎機時,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側耳傾聽電機運轉(zhuǎn)的聲音,像老農(nóng)傾聽莊稼拔節(jié)的聲音一樣自然。
十點鐘的陽光正好,車間里的“麥田”進入了一天中最繁忙的生長時節(jié)。蘆慶峰把消防培訓搬到了生產(chǎn)線旁。沒有會議室的正襟危坐,只有機器伴奏下的傾心相授。他講防火知識,用的是最樸素的比喻:電線老化如同麥稈枯朽,一點火星就能燎原;消防通道堵塞好比田埂淤塞,洪水來時無處可逃。他手把手教新員工使用滅火器,寬厚的手掌握住年輕人顫抖的手,“提、拔、握、壓”,四個字化作一股沉穩(wěn)的力量,通過掌心傳遞過去。
“一查二清三牢記,滅火疏散有順序;提拔握壓用對力,彎腰捂鼻快撤離。”
他編的口訣在車間流傳開來,像古老的農(nóng)諺在村莊里口耳相傳。每月的消防演練日,車間變成了他的田野。他站在中央,目光如炬,看著員工們從各個“田壟”間有序撤離。那一刻,他不僅是安全員,更像是一個帶領族人躲避山火的部落長老,沉著、鎮(zhèn)定,用沉穩(wěn)的指揮為慌亂的人群開辟出一條生路。
危險總在不經(jīng)意間降臨,如同晴朗天空下突然聚集的烏云。那是上個月一個尋常的午后,車間里彌漫著新麥般的清香。蘆慶峰巡至捆扎機旁,突然停下腳步。旁人聽來,電機運轉(zhuǎn)聲與往常無異;但他聽出了那聲音里細微的雜音,像健康的脈搏中出現(xiàn)了一絲紊亂。他俯身,手背輕觸外殼,溫度偏高。立即下令停機、斷電、拉警戒帶,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事后查明,是線路絕緣層出現(xiàn)輕微老化。一場可能蔓延的“野火”,在剛剛冒煙時就被撲滅了。
有人后怕,問他當時緊張嗎?他搖搖頭,目光望向窗外無邊的田野:“守麥田的人,哪能怕風呢?”這話說得平淡,卻讓人想起那些世代守望的土地。風總要來的,雨總要下的,野火總在暗處潛伏。守望者的職責不是祈禱風調(diào)雨順,而是在風雨來時知道如何護住這一季的收成。
暮色漸濃,機器的轟鳴漸漸平息,如同麥浪在晚風中漸趨平靜。白班工人陸續(xù)離開,車間里只剩下設備冷卻時輕微的“咔嗒”聲。蘆慶峰開始最后一輪巡檢,手電筒的光束切開漸濃的暮色,照亮角落里的消防栓、配電箱、原料堆。他的身影在空曠的車間里顯得格外孤獨,又格外堅實。
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墻上,那影子隨著他的移動而變幻著形狀,時而高大如守護神,時而彎曲如問號,時而拉長如一個破折號,連接著這一天的結束與新一輪守望的開始。夜班工人到來時,總能看見他留下的便條:哪臺設備需要特別關注,哪個區(qū)域的溫度要注意監(jiān)控。字跡工整如田壟,每一筆都透著認真。
“安全是生產(chǎn)的前提,是品牌的根基。”
這話刻在公司的墻上,也刻在蘆慶峰的心上。但他理解的“安全”不止于此。在他眼中,安全是生產(chǎn)線順暢流淌時平穩(wěn)的節(jié)奏,是紙箱堆垛整齊如豐收的谷堆,是滅火器指針永遠停在綠色區(qū)域,是深夜巡檢時手電筒照亮的一路平安。這些具體而微的細節(jié),構成了“安全”這個詞的全部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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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廠區(qū)外的田野完全融入黑暗。只有車間窗戶透出的燈光,像一顆不肯睡去的星子。蘆慶峰整理好最后一本記錄冊,關掉手電。在熄滅的瞬間,他看見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紅色安全帽下一張平靜的臉,背后是沉睡的“麥田”。
明天,當?shù)谝豢|陽光再次照進車間,傳送帶將重新開始轉(zhuǎn)動,面粉的河流將再次流淌,新一批掛面將帶著麥香走向千家萬戶。而蘆慶峰還會站在這里,繼續(xù)他7年來從未間斷的守望。他守的不僅是設備與廠房,更是一種承諾。對生命的承諾,對質(zhì)量的承諾,對那些在早餐桌上打開一包掛面的陌生人的承諾。
這守望無聲,卻重如千鈞;這身影孤獨,卻溫暖可依。在機器與麥香之間,蘆慶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是站在聚光燈下的主角,而是隱在幕后的守護者;不是高喊口號的英雄,而是默默耕耘的農(nóng)人。他用7年的光陰,在一方車間里寫下一首關于安全的長詩,每一個平安的日子,都是這首詩里最動人的韻腳。
而這首詩還在繼續(xù),隨著四季輪回,隨著麥浪起伏,隨著每一個清晨巡檢時彎腰的弧度,隨著每一次深夜離開時回望的目光。它將被寫進機器的轟鳴里,寫進面粉的芬芳里,最終寫進千家萬戶餐桌上升起的熱氣里,化作最樸素也最珍貴的兩個字:安心。
窗外的田野上,啟明星亮了。蘆慶峰鎖上車間大門,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而被他守護了一整天的“麥田”,正在寂靜中積蓄力量,等待又一個豐收的黎明。(周忠應 盛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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