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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cicy
1.
老實說,我并不太喜歡過年。
從小家里窮,從上到下到怕過年,因為過年意味著要穿新衣服、買肉、買糖、買餅,買禮品走親戚,每一樣東西都需要花錢,可那時候我們家沒錢。
我記得很清楚,爸媽每次在走親戚的時候,把放在墻角里舍不得吃的維維豆奶拎出來,把包裝上的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只為了送給親戚能體面一點。
大伯家在過年前一周幾乎每天都有肉和香腸吃,有次他見我一個人在家,沒人做飯便叫我去他家吃飯,好家伙,那桌上的雞肉和咸鴨蛋都是滿滿一大盤。
在我們家,通常只有除夕夜的那天,才能吃上雞肉、魚肉,而且一餐只做一小部分,剩余的放在鍋里,要分好幾頓吃,所謂窮人怕花錢,富人愛過年。
我們村的小孩聚在一起會比較,誰的新衣服好看,誰的鞋子是新款,而我,只能穿被表姐淘汰下來的衣服,小小年紀又要面子,就騙其他小孩說我穿的也是新衣服,那時候小啊,要面子,只能靠“謊言”度過每年的新年。
長大了之后,我依然害怕過年回家。
沒錢沒座位沒成就就不夠體面,也不敢回家過年,身邊的親戚都在不停攀比,得意炫耀自己的孩子多么有出息,就連自己的父母也覺得我工作一般般,不值得對外說。
其實沒有人天生就不愿意親近家人,而是在躲避一些被稱為“親情”的東西。沒有避風港的孩子是不期待回家的,對于小一部分人來說,不回家,反而會輕松許多。
2.
每到臘月,城市里的人潮開始往火車站、汽車站回流,空氣里彌漫著春運特有的焦灼。可對于一些從底層家庭走出來的女孩來說,過年回家不是期待,而是一種被時間推著走的“不得不”。
她們怕的不是旅途勞頓,而是回到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被重新拉回原生家庭的軌道。
小雅是我認識的一個女孩,老家在北方縣城。她在北京做運營,工資不高,房租占了一半,但她一直咬牙堅持。
去年過年回家,剛進門就被親戚圍坐審問:工資多少?有對象沒?啥時候買房?你看隔壁那誰都二胎了。
她笑著敷衍,心里卻像被針扎一樣。飯桌上,父親半開玩笑地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啥用,不如早點嫁個好人家。”她低頭扒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另一個朋友小敏更心酸。她在南方打工多年,今年公司裁員,她失業了。過年回家,母親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嘆氣:“你這工作也不穩定,不如回來考個編制,女孩子安穩最重要。”
小敏心里明白,母親不是不心疼她,只是她們的世界太小,小到只能用“編制”和“結婚”來衡量人生的價值。她看著家里斑駁的墻皮,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只飛出去又被拉回來的鳥,翅膀還沒硬,就被要求落地。
底層女孩的恐懼,從來不是回家本身,而是回家后必須面對的比較、質疑、期待與不被理解。她們在外拼命努力,是為了擺脫舊的生活方式,可一到過年,所有的成長都被一句“你怎么還沒結婚”輕輕抹掉。
她們怕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自信,會被親戚的一句“女孩子還是要靠男人”擊垮;怕的是,父母把所有希望壓在自己身上,而自己根本沒有能力承擔;怕的是,那些她們努力逃離的價值觀,會在過年這幾天再次把她們困住。
但其實,她們也渴望被理解。她們也想回家吃一頓熱乎飯,而不是帶著壓力進門;也想和父母坐下來好好聊聊,而不是被追問工資和婚姻;也想在自己的節奏里生活,而不是被催促著按別人的模板走。
底層女孩過年回家的恐懼,不是矯情,而是一種現實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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