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98年,一名29歲的英國退伍傘兵在酒吧里打了個賭:不坐車、不坐船,僅靠雙腳從南美洲最南端走回英國老家。當時沒人信他。帶著僅有的500美元,他毅然出發。原本計劃耗時12年的旅程,最終變成一場長達27年的苦行。如今,56歲的他距離家鄉僅剩最后932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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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酒吧里的“瘋子賭注”
故事的起點,并不在荒野,而是在一個彌漫著酒精味的酒吧里。
20多年前,年輕氣盛的前英國陸軍傘兵 卡爾·布什比(Karl Bushby) 和朋友們聊嗨了。他拋出了一個聽起來天方夜譚的賭注: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只靠雙腳,從南美洲的最南端走回英國赫爾。
朋友們大笑,沒人當真。但在酒精散去后,布什比并沒有忘掉這個賭注。他拿出了紙質地圖、鉛筆和計算器,開始瘋狂計算里程和路線。
“突然間,這成了一個挑戰……那次打賭后,我開始‘有點著迷’(semi-obsessed),我想知道做成這件事到底需要付出什么。”
1998年,29歲的布什比站在了智利的 蓬塔阿雷納斯(Punta Arenas)——這是陸地能到達的南美洲最南端。
他的口袋里只有 500美元,沒有后援團隊,沒有贊助商,只有兩條他為自己定下的、近乎自虐的 “鐵律”:
- 絕不使用交通工具推進路程:每一寸路都必須靠走或游完成。
- 徒步未完成前不得回家:除非靠雙腳抵達終點,否則絕不踏入家門。
那一刻,他以為這趟旅程大約需要12年。但他錯了——他低估了地球的廣袤,也低估了命運的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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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冰海、監獄與自縫傷口
出發后的頭幾年,布什比幾乎是在以一種原始人的方式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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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穿越美洲大陸時,他處于極致的 “生存模式”。為了省錢,他睡在路邊的帳篷里,經常需要在路邊尋覓食物果腹。在秘魯,嚴重的胃部感染差點要了他的命,幸虧一位當地醫生救了他;有一次他不慎滑倒割開了手腕,在荒野中,他只能自己動手縫合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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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面臨的最大敵人,不僅是肉體的痛苦,更是地球上那些看似不可逾越的地理屏障。
他徒步穿越了 達里恩地塹(Darién Gap)——這片連接巴拿馬與哥倫比亞的原始叢林,被公認為世界上最危險的區域,毒梟與猛獸橫行其間。
幸運的是,在抵達寒冷的極地之前,他的境遇曾迎來短暫轉機。隨著旅程向北推進,他不再孤軍奮戰:家人開始寄錢給他,被他的故事打動的民眾紛紛捐款,企業贊助也主動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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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抵達加拿大時,布什比甚至獲得了一份 出版合約(Book Deal),還有一家電影制片公司聯系他,希望能將這段傳奇搬上銀幕。他曾感慨:
“雖是我獨自上路,但這背后有一個巨大的支持網絡支撐著我前行。”
帶著這份支持,2006年,他抵達了旅程的中點:白令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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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正值冬季,海面并未完全封凍,而是一片由碎冰與海水構成的致命混合體。布什比與一位在阿拉斯加結識的冒險家同伴,做出了被視作自殺的舉動:在浮動的冰塊上攀爬、跳躍,必要時還要下水游泳。
“那是一大片碎冰與海水……沒人相信我們能做到。但這真的是個奇跡。”
然而,剛踏上俄羅斯的土地,奇跡就變成了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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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入境地點不符規定,他被俄羅斯警方拘留 57天,還面臨審判。盡管最終獲準繼續前行,但這段經歷成了他揮之不去的陰影。2013年,因早年這次違規入境記錄,俄羅斯對他下達了 5年入境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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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推翻這個禁令,布什比做了一件極具他個人風格的事:他從洛杉磯一路徒步走到華盛頓特區的俄羅斯大使館請愿。 他的執拗最終打動了官員,禁令被奇跡般撤銷。
03 游過里海的孤獨者
時間來到了旅程的后半段,世界已然改變。
解決俄羅斯的入境禁令后,布什比繼續向西挺進,用雙腳丈量了廣袤的亞洲大陸。他的足跡留在了蒙古草原,2018年徒步穿過了中國,隨后深入中亞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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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漫長的征途,不僅是在對抗距離,更是在對抗不斷變動的世界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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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他在路上耗費了大量的光陰用來“等待”:2008年的金融危機曾讓贊助商撤資,迫使他停下腳步籌款;隨后的 新冠疫情(Covid-19) 更是讓原本就延期的計劃雪上加霜,世界在他腳下封閉了國門。
當他終于熬過疫情,準備沖刺歐洲時,又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由于復雜的政治壁壘,他無法通過伊朗或俄羅斯的常規陸路進入歐洲。
路斷了,但他不想停。
2024年8月,55歲的布什比做出了一個新的瘋狂決定:既然沒路可走,那就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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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橫跨里海,從哈薩克斯坦到阿塞拜疆,整整 31天,他日夜泡在水里。每晚,他爬上支援船休息;第二天一早,再跳回前一晚停止的精確坐標繼續劃水。這是他征服的第二個主要水域,也是他用肉體對地緣政治做出的無聲反擊。
當他終于經土耳其進入歐洲時,又遭遇了復雜的 申根簽證規則——非歐盟公民每180天內僅能停留9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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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嚴守“不作弊”的鐵律,他制定了一套繁瑣的“折返休整”策略:每行走90天,就飛往墨西哥休整90天,之后再飛回之前停止的精確地點,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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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漫長的27年,索取的不僅是時間,還有普通人本該擁有的幸福。
長期的異地分離,導致他兩段重要的感情關系無疾而終。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讓他在接受采訪時坦言:
“我們(人類)本不該過這樣的生活。”
04 最后的932英里
截至 2025年12月,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傘兵,已經變成了一位56歲的滄桑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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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足跡遍布了25個國家,他的雙腳竟然奇跡般地狀況良好,甚至學會了“自我養護”。雖然行進速度從年輕時的每天19英里降到了 15英里,但他離家鄉赫爾(Hull)只剩下最后的 932英里(約150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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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計劃,他將在 2026年9月 抵達終點。
但他并沒有表現出狂喜。相反,面對即將結束的半生苦旅,他感到了一種復雜的恐懼。
“在過去的27年里,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起床、向前走。這一切將突然停止……這將是一個艱難的適應過程。”
在這漫長的路上,他見證了太多。盡管曾穿越戰亂地區、被人用槍指著頭,但他卻說,99.99%的人展現了人性美好的一面。無論是在美洲的貧民窟還是中亞的村落,當他陷入絕境時,總有陌生人給他提供食物、住所或資金。
這或許早已不只是一場為贏得賭注的徒步。
傘兵生涯讓他熱衷挑戰,但更深層的動因,是曾在軍隊中失去幾位戰友的經歷。這段經歷讓他深刻意識到 “人生苦短”,必須抓緊時間認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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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9歲到56歲,卡爾·布什比用雙腳丈量了地球的周長。他失去了一般人眼中的安穩人生,卻以這種近乎苦行僧的方式,完成了對生命的另一種極致詮釋:
既然人生苦短,那就別停下腳步。
回到家鄉后,布什比計劃投身于科學教育領域,去回饋這一路上受到的幫助。但在此之前,他還有最后的一千公里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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