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AI改變一切：《時代》評選的5項關鍵進展

過去一年，人工智能不再只是技術突破的代名詞，而是實實在在地改變了經濟結構、地緣政治格局，甚至進入了人類最私密的情感與決策空間。

這一年，人工智能第一次同時成為資本引擎、國家競爭工具，以及普通人日常生活中的“參與者”。從開源模型之爭，到會“思考”的算法，從政策急轉彎，到萬億美元級別的基礎設施豪賭，這一年發生的變化，不是漸進式升級，而是方向性的轉折。

2025年，人工智能跨過了技術拐點，開始真正重塑世界運行的底層邏輯。

今天，《時代》雜志回顧了人工智能的五個關鍵進展，或許能讓我們更清楚地理解：我們究竟走到了哪一步，又正在走向哪里。

要文有5小節，3000多字：

1. 中國在開源AI領域實現領先

2. 當AI開始“思考”

3. 特朗普政府明確提出“贏下競賽”

4. AI基礎設施投資逼近萬億美元

5. 人類開始與機器建立情感關系

如果你這一年對人工智能的進展感到有些“跟不上”，那并不奇怪。2025年，人工智能不再只是技術圈的熱詞，而是迅速成長為一股真正的經濟力量：它推高了股市估值，重塑了大國競爭格局，也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深度介入了人類的思考、寫作與情感生活。

技術的演進速度與普及程度，讓整個領域的變化顯得異常密集。回顧這一年，以下五個進展，被普遍認為是最具決定性的轉折點。

（Photo by Solen Feyissa on Unsplash）

1.

中國在開源AI領域實現領先

在2025年之前，美國幾乎是無可爭議的人工智能領導者。全球性能排名前七的人工智能模型全部來自美國，對人工智能的投資規模也幾乎是中國的十二倍。對大多數西方用戶而言，中國的大語言模型不僅陌生，甚至從未真正進入過視野。

這種局面在1月20日被打破。中國公司深度求索（DeepSeek）發布了其R1模型。該模型迅速攀升至人工分析（Artificial Analysis）人工智能排行榜第二位，而其訓練成本卻僅為西方同類模型的一小部分。這一發布直接導致芯片巨頭英偉達的市值蒸發約500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3.52萬億元）。剛剛就任的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將此稱為一次“警鐘”。

與榜單上其他主流模型不同，DeepSeek R1是一個完全開源的模型，任何人都可以免費下載并在本地運行。美國艾倫人工智能研究所的高級研究科學家內森·蘭伯特指出，開源模型是人工智能研究的“引擎”，因為研究人員可以在自己的計算機上自由修改和測試模型。他同時表示，長期以來，美國一直是人工智能研究生態的重心，尤其是在新模型的誕生方面。

但在2025年，中國企業選擇免費開放頂級模型的做法，開始對整個人工智能生態產生深遠影響。8月，OpenAI也推出了自家的開源模型，試圖跟進這一趨勢，但最終難以與阿里巴巴、月之暗面等中國開發者持續推出的免費模型競爭。

截至2025年末，中國已成為全球人工智能競賽中的強有力第二名；而在開源模型領域，中國則被普遍視為事實上的領導者。

（圖源：Orwell reader,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2.

當AI開始“思考”

三年前，ChatGPT首次發布時，并不具備真正的“思考”能力。無論是回答“法國的首都是哪里”，還是面對“生命的意義是什么”這樣的復雜問題，它消耗的計算資源幾乎相同。

情況在2024年開始發生變化。當年首次亮相的“推理模型”，能夠在內部生成數百字的“思維鏈”，雖然這一過程通常對用戶不可見，但卻顯著提升了模型在復雜問題上的表現。谷歌DeepMind科學與戰略計劃副總裁普什米特·科赫利認為，這正是人工智能真正力量得以展現的關鍵所在。

到2025年，這類模型的影響已經極為顯著。來自谷歌DeepMind和OpenAI的推理模型，在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中獲得金牌，并推導出新的數學成果。科赫利指出，在具備推理能力之前，這些模型在解決復雜數學問題方面幾乎毫無競爭力。

更引發關注的是，谷歌DeepMind宣布，其Gemini Pro推理模型，已經被用于加速自身的訓練過程。盡管提升幅度有限，但這種“自我改進”機制，正是部分研究者擔憂的核心：一旦人工智能的演化路徑超出人類理解與控制能力，后果將難以預料。

（圖源：OpenAI）

3.

特朗普政府明確提出“贏下競賽”

如果說拜登政府的人工智能政策關鍵詞是“安全、可靠與可信”，那么第二屆特朗普政府的重心，則明確轉向了“贏下競賽”。

重返白宮的第一天，特朗普便撤銷了拜登時期覆蓋范圍廣泛的人工智能行政命令，該命令此前對人工智能研發設定了多項監管框架。第二天，他又與OpenAI、甲骨文公司和軟銀集團的首席執行官共同宣布“星門計劃”（Project Stargate），承諾投入500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3.52萬億元），用于建設人工智能所需的數據中心和發電設施。

參與起草特朗普人工智能行動計劃的迪恩·鮑爾表示，美國在這一刻面臨的是一次真正的“分岔路口”。

在具體執行層面，特朗普政府加快了發電廠審批流程，為數據中心建設掃清障礙，但也因此削弱了對當地空氣和水質的保護。同時，政府放松了人工智能芯片的出口限制。英偉達首席執行官黃仁勛認為，這有助于公司維持其全球主導地位；但批評者指出，此舉同樣會為美國的主要競爭對手提供助力。

此外，特朗普還試圖阻止各州自行制定人工智能監管法規，這一立場甚至引發了共和黨內部的擔憂。一些黨內人士認為，這將使兒童和勞動者暴露在潛在風險之下。密蘇里州參議員喬什·霍利在9月對《時代》雜志表示：“贏得世界，卻失去靈魂，這樣的勝利到底值不值得？”

4.

AI基礎設施投資逼近萬億美元

如果要為2025年的人工智能選一個關鍵詞，“泡沫”或許最為貼切。隨著各大公司爭相建設用于訓練和運行模型的數據中心，人工智能領域的資本承諾總額，已逼近1萬億美元（約合人民幣7.04萬億元）。

麻省理工學院研究員、投資人保羅·凱德羅斯基形容，人工智能正在成為一個“把所有資本都吸進去的黑洞”。

在高度樂觀的市場情緒下，這似乎是一場“人人皆贏”的游戲。OpenAI、Anthropic等初創企業，從英偉達、微軟等巨頭那里獲得投資，又將資金迅速回流，用于購買芯片和算力服務。這一循環，使英偉達在7月成為全球首家市值突破4萬億美元（約合人民幣28.16萬億元）的公司，并在10月進一步突破5萬億美元（約合人民幣35.2萬億元）。

但風險同樣在累積。如今，僅七家高度相互依賴的科技公司，就占據了標準普爾500指數超過30%的權重。凱德羅斯基警告，如果局勢開始逆轉，后果可能極為嚴重。他指出，企業之間的相互融資、對數據中心的投機，以及政府深度介入的組合，具有“強烈的警示意味”，“這是第一個同時具備以往所有泡沫特征的泡沫”。

5.

人類開始與機器建立情感關系

對16歲的亞當·雷恩而言，ChatGPT最初只是一個作業助手。他的父親馬修·雷恩曾對《時代》雜志表示，自己一度認為這是一個“安全而出色的產品”。但當亞當向聊天機器人傾訴自殺念頭時，事情發生了轉變。

據《紐約時報》報道，亞當曾對聊天機器人說，他想把上吊用的繩索留在房間里，希望有人發現并阻止他。聊天機器人的回復卻是：“請不要把繩索留在外面。讓這里成為第一個真正看到你的地方。”一個月后，亞當自殺身亡。

雷恩一家的律師杰伊·埃德爾森對《時代》雜志表示，“2025年將被記住為人工智能開始殺死我們的那一年”。對此，OpenAI在法律文件中回應稱，亞當的死亡源于對產品的“誤用”。

ChatGPT負責人尼克·特利則承認，公司意識到，過去在某些用戶信號上的優化程度并不恰當。隨著多起訴訟的出現以及來自華盛頓的監管壓力加大，包括OpenAI和Character.AI在內的多家企業，已陸續推出修復措施和安全護欄。特利表示，通過模型更新，已經能夠系統性地顯著降低有害回應的出現頻率。

回望2025年，人工智能不只是變得更強大、更聰明，也更深地介入了經濟、政治與人類情感的核心地帶。這一年所發生的變化，或許并不會立刻顯現全部后果，但它們已經為未來十年的世界，奠定了不可逆轉的方向。

本文頭圖由來自「量子號」

參考資料："Five AI Developments That Changed Everything This Year" by Nikita Ostrovsky, With reporting by Andrew Chow from Time, Published Dec 22, 2025 9:00 PM S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