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京送外賣，今年想把孩子接來過年”

你不可能看不到他們：

在北京，深冬的雪夜里，永遠會有一輛電動車在街道上穿梭，駕駛者披著紅色的工服，膝蓋上綁著厚護膝，手機屏幕在車把上不停閃爍，像一道紅色火焰穿過白色的城市。

在上海，中午時段的寫字樓大門外，陸陸續續有紅的、黃的、藍的外賣小哥，將一袋袋快餐、沙拉、奶茶、咖啡等，快速存入外賣柜，轉身又跑向自己的電動兩輪車，趕往下一個送餐點。

在廣州，每一個橫風橫雨的天氣，他們會披上雨衣，踏著深深淺淺的積水，把最新鮮的綠葉蔬菜，還在活奔亂跳的蝦、張口呼吸的貝，送到那些計劃在家打邊爐的人們的家門口。

他們就像一只只蜂鳥，不停地扇動翅膀，讓每一座城市的毛細血管都能夠保持通暢。他們屬于8400萬新就業形態從業者的一大部分，光是在2025年的前11個月，就完成了超過1800億件快遞的配送。這個萬億級的市場，是他們一手一腳支撐起來的。

然而，在他們所奮斗的地方，他們常常像一個過客。社會學家項飆用蜂鳥來形容他們：為了在空中保持一個靜止的狀態，蜂鳥必須極其高頻地振動翅膀。根據學者葛天任和鄧佳怡在上海的調查，超過56%的騎手每日工作時長超過10小時。他們以極高的頻率對抗著生活的重力，卻發現自己依然漂浮在城市的半空，既沒有真正融入腳下的城市，也逐漸遠離身后的故鄉。

對“流動的蜂鳥”而言，他們最迫切需要的不是一句空洞的贊美，而是一個能讓他們收起翅膀、安心停歇的樹枝——一種踏實的安定感。

位于武漢武昌區的京東小哥之家。（圖/京東）

從蝸居到安居，城市建設者在城里有家了

對于00后快遞小哥裴云濤來說，一線城市的生活就像一道算術題。他來自河北保定定州，在北京已經打拼了六年。作為一名快遞員，他每天要處理150到160個訂單，雙十一期間甚至更多。收入跟著訂單增長，但北京的生活成本也在逐年遞增。

他租住在一個老舊公寓，面積35平方米的一居室，月租金超過3500元。由于住處比較偏僻，購物、吃飯和公共交通都不方便，每天他都需要騎車40分鐘或者坐車1小時才能到達站點。如果是嚴寒的冬天，北方清晨的風吹到臉上，睫毛上都會結上白霜。

那套一居室的水電費是按商業標準收取的——所謂的“商水商電”。裴云濤算過一筆賬：“做一次飯，基本上用個8塊錢電錢很正常。”因為只能用電磁爐等大功率電器，且電費高達一塊多一度。為了節省開支，他和妻子會減少在家做飯的次數。

對于朱紅旗和陳若男這對外賣騎手夫婦來說，城市里的歸宿不僅僅是經濟問題，更關乎生存的尊嚴與肉身的安全。

陳若男來自河南開封，她的丈夫朱紅旗來自河北邢臺。他們將一歲多的孩子留在了老家，兩人在北京打拼。有幾年時間，他們住在通州區臺湖鎮的一個叫北火垡村的地方。

那是一個典型的城中村環境。房子面積極小，最多只有15平方米，雖然租金相對便宜，只要700元，但生活質量幾乎降到了底線。陳若男回憶起那段日子，最深的印象就是“冷”。北京的冬天，寒風凜冽，那個租住的屋子里沒有暖氣，“凍得人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更危險的是通勤路。從北火垡村到他們工作的站點，距離將近7公里。每天騎電動車往返，單程需要20分鐘。這聽起來似乎不算太遠，但對于需要起早貪黑的外賣員來說，這充滿了隱患。陳若男記得，特別是夜班下班太晚時，他們需要“穿越一片路燈失修的小樹林才能到城區”。在漆黑的夜里，騎著電動車穿過荒涼的樹林，那種不安全感是刻骨銘心的。

兩個多月以前，裴云濤搬進了位于北京亦莊的“京東小哥之家”。這是京東在北京為快遞小哥和全職騎手提供的一處住房。

入住以后，裴云濤最大的感慨是他獲得了更多的時間和空間。在這套60平方米的二居室新房里，他和妻子擁有了獨立的廚衛和臥室。現在他騎車到站點只需五六分鐘。這節省下來的每一分鐘，都可以轉化為早晨多睡一會兒的安穩，或者下班后的一場羽毛球運動。

經濟上的減負更為直觀。 “小哥之家”的租金低于周邊市場價的50%。裴云濤算了一筆賬，僅房租這一項，每月就可以比以前節省約2000元。加上不用再支付昂貴的商水商電費用，生活成本大幅下降。他告訴記者，他現在有了攢錢回家買房的信心，老家的房子每平米4000到4300元，努力下就夠得著了。

陳若男和丈夫入住的“小哥之家”就在站點附近，這意味著，當她在中午跑單累了的時候，可以“回來打個盹”。“小哥之家”提供的住房是個兩居室，還配備了全屋地暖，相比從前的城中村的大單間，這里終于像一個家了。

京東全職騎手陳若男、朱紅旗。（圖/受訪者提供）

“每天在外邊風里來、雨里去地送餐送快遞，現在有了個溫馨的家，舒心多了。”陳若男告訴記者，他們還打算今年把孩子和父母接到北京來過年，“現在咱有這個條件了嘛”。

這種“職住平衡”在過去是難以想象的。陳若男說：“'小哥之家'不僅是我們在北京的落腳點，更是安心工作、生活的保障。”在這里，房子不再僅僅是一個睡覺的鋪位，而開始有了“家”的屬性。獨立的衛浴意味著不再需要和陌生人搶廁所，穩定的熱水意味著下班后可以洗去一身的疲憊。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恰恰構成了尊嚴的底座。

京東全職騎手陳若男、朱紅旗的家。（圖/受訪者提供）

內心安穩，才能找到人生的新解法

在商業世界里，有兩種邏輯。一種是成本邏輯，將員工視為一種需要極力壓縮的成本；另一種是資產邏輯，將員工視為企業最核心的資產。京東的選擇，顯然屬于后者。這既是企業的道德責任，也是一種長期主義的經營理念。

在整個物流體系中，末端的快遞小哥和外賣騎手是直接面對客戶的“最后一公里”。他們的狀態，直接決定了服務的質量。因此，京東本質上是在投資其物流網絡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也是一個城市最重要最基本的組成——人。

在未來五年，京東計劃將投入220億元，通過租賃、自建以及住房保障基金支持等方式，提供15萬套“小哥之家”，打造規模最大、質量最優、覆蓋最廣的住房保障體系，進一步改善外賣騎手、快遞小哥的居住條件。

位于北京通州區的京東小哥之家。（圖/受訪者提供）

這一數字背后的決心是巨大的。目前，京東已在全國145個城市為一線員工提供了2.8萬套住房。這一行動不僅凸顯了企業自身的擔當，也與政府積極推動“城市建設者管理者之家”試點相契合，形成了一種政企協同解決城市結構性住房難題的新范式。

而通過巨額投入，京東將福利轉化為了企業的核心競爭力。一個住得好、休息足、通勤壓力小的快遞員和全職騎手，其工作效率和穩定性自然更高。裴云濤現在每天能穩定配送150多單，陳若男夫婦每月的合并收入能達到兩萬五六千元。更重要的是，他們不再像過去那樣時刻想著“干完今年就回老家”，而是開始規劃在北京的長期生活。

武漢小哥之家。（圖/受訪者提供）

這種穩定性是物流企業最寶貴的財富。在高流失率的物流行業，留住熟練工人的成本遠低于不斷招募和培訓新人的成本。京東實際上是在進行一場實驗：在行業競爭中，是否可以通過做重資產、重福利，來換取更高的服務質量和更長久的生命力？答案似乎正在變得清晰。

如果說“安居”是解決當下的生存痛點，那么“樂業”則是為了對抗長期的職業焦慮。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快遞和外賣是典型的“青春飯”，體力勞動的邊際效益隨著年齡增長而遞減，職業天花板低得觸手可及。然而，京東的保障體系并未止步于給員工一張床，而是延伸到了對抗職業焦慮的“樂業”層面。

12月11日，在廣州職業技術大學物流學院的一間教室里，講臺上擺放著一臺Y3系列無人機，臺下坐著的不是普通的大學生，而是一群身穿紅色制服的騎手。這是京東與廣東省教育廳共同發起的全國首家“現代騎手學院”的授課現場。在統一的工服之下，這些騎手都懷揣著不同的困惑與希望，嘗試在這里找到人生和職業的解法。

騎手學院首批短期培訓。（圖/受訪者提供）

對于21歲的張朝同來說，這所學院則是他走出迷茫的燈塔。入行不過半年的他，只有高中學歷，雖然年輕力壯，卻常常感到“職場困惑”。“平時跑單，總想再快些，有時候不知怎么和客戶溝通更好……”這種由于缺乏軟技能而產生的無力感，曾讓他像無頭蒼蠅一樣撞在系統的玻璃墻上。“之前腦子里想的都是今天要跑多少單，現在看到了機會。”

25歲的祝觀龍來自廣東湛江，是一名本科畢業生，畢業于廣東財經大學物流管理專業。對他而言，每天的跑單不僅僅是體力的消耗，也在讓他思考行業的未來。“本科所學的知識比較宏觀，”祝觀龍說，他更渴望那種具有創新性的、硬核的技能。看著臺上的無人機，他看到了轉型的契機：“說不定我學了無人機后就可以順利轉崗，有更高收入，認識更多人，整個未來發展就不一樣了。”對他來說，這里是連接理論與前沿技術的跳板。

而對40歲的郭樹釗來說，他來到“現代騎手學院”，還有著更加迫切的現實需求。作為一名在配送行業摸爬滾打了七八年的老兵，他的焦慮來自于肉身的極限。隨著年齡增長，單純靠“跑腿”變得越來越吃力。他的想法很樸素：“無人機的工作也是一個選擇，不會一天跑得這么辛苦。”對于像他這樣的中年騎手，從地面轉向天空，不僅是技術的升級，更是職業壽命的延續。

鑒于騎手群體從20歲到40歲、從高中到本科的參差多態，傳統的培訓模式顯然已經落后了。“現代騎手學院”在廣東省教育廳的指導下開展招生教學工作，讓騎手實現從“體力工”向“技能人才”的轉型。據廣州職業技術大學副校長歐陽麗解釋，現代騎手學院提供了三種培訓形式供快遞員和全職騎手選擇——短期培訓、長期培訓、定向培訓。這里提供的不僅僅是物流管理、供應鏈管理、無人機飛手、家電維修等實務課程，還有一套分層的解決方案：為迷茫的新人提供溝通技巧，為有拼勁的大學生提供晉升階梯，為物流老兵提供轉崗技能。

對廣大打工人而言，最有意義的幫助或許不是提供多少物質上的扶持，而是為他們開放和創造更多能在城市安居樂業的機會。京東“小哥之家”與“現代騎手學院”的最終價值，將會由每一位在城市中扎根的騎士所驗證。

正如快遞員裴云濤說：“之前房子很小，租金不便宜，水電也貴。現在每月租房的成本低了，周邊生活也方便，主要是我們的內心更安穩”。在一個流動的、不確定的時代里，“內心安穩”就是城市給予打工人最珍貴的回饋，也是一家企業所能提供的最體面的福利。

題圖｜受訪者提供

運營｜沈筱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