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零年十二月,黃河岸邊的那個晚上冷得刺骨。
第39集團軍總司令石友三,這時候正樂呵呵地往“老兄弟”高樹勛的軍部走,心里盤算著怎么跟日本人再談個好價錢。
結(jié)果前腳剛邁進屋,后腳就被一群彪形大漢按在地上了。
沒有什么軍事法庭,也沒那一套虛頭巴腦的審訊,連句遺言都沒讓他留,直接被推到了事先挖好的土坑里。
隨著第一鏟子黃土蓋過頭頂,這位一生倒戈成癮的“倒戈將軍”,終于在曾經(jīng)磕頭拜把子的兄弟手里,走到了頭。
這一晚上的事兒,把當(dāng)時所有的軍閥都給嚇哆嗦了。
這一鏟子下去,埋的不光是一個反復(fù)無常的小人,更是那個舊軍閥時代“有奶便是娘”的荒誕邏輯。
這事兒讓我們不得不回過頭去翻翻舊賬。
當(dāng)年馮玉祥的西北軍號稱四十萬大軍,怎么中原大戰(zhàn)一輸,瞬間就跟雪崩一樣垮了?
懂行的人肯定會說,那是老蔣的“銀彈”太厲害。
確實,像韓復(fù)榘、石友三這些人,仗還沒開打,口袋里就已經(jīng)裝滿了南京匯來的大洋。
在那個“城頭變幻大王旗”的亂世,背叛好像成了活下去的必修課,誰不背叛誰就是傻子。
可是,就在西北軍這艘破船沉底、樹倒猢猻散的時候,偏偏有三個“大傻瓜”,手里明明已經(jīng)拿到了鐵飯碗,或者是有了安穩(wěn)去處,卻在馮玉祥最落魄、豎起“察哈爾抗日同盟軍”大旗的時候,竟然砸鍋賣鐵,甚至掛印封金,非要跑回去跟著老長官喝西北風(fēng)。
咱先說第一個“傻瓜”,吉鴻昌。
用現(xiàn)在的眼光看,吉鴻昌這人簡直就是個“異類”。
他是河南扶溝人,脾氣暴躁得像團火。
當(dāng)年在西北軍帶著第19師,那是真猛,北伐時候一路把張作霖的奉軍揍得滿地找牙,“鐵軍”的名號就是那時候打出來的。
后來馮玉祥敗了,吉鴻昌為了手底下兄弟們有口飯吃,硬著頭皮接受了老蔣的改編。
蔣介石對他那是真舍得下本錢,給官給錢,還送去國外考察,就想拉攏這員虎將。
但吉鴻昌是怎么干的?
這哥們是典型的“身在曹營心在漢”。
老蔣讓他去打紅軍,他倒好,在陣地上跟紅軍搞“聯(lián)歡”,甚至還裝病跑去上海找黨組織。
一九三三年,馮玉祥在察哈爾喊了一嗓子要抗日,吉鴻昌二話不說,把家里的房子地都賣了,拿著這筆錢拉起隊伍就往北跑,成了同盟軍的第2軍軍長。
那時候的察哈爾同盟軍是個什么光景?
那是真的慘,缺槍少彈,后面還有南京政府放冷槍。
但吉鴻昌打得那叫一個痛快,一口氣收復(fù)了康保、寶昌、沽源、多倫四縣。
這可是“九一八”以來,中國軍隊第一次從日本人手里把地盤搶回來,這巴掌打得太響了。
可惜啊,這樣硬骨頭的漢子,沒死在沖鋒的路上,卻死在了自己人的算計里。
同盟軍散伙后,老蔣恨透了他,1934年在天津租界設(shè)了個局把他抓了。
臨刑前,吉鴻昌要了把椅子坐下,對著拿槍的劊子手吼道:“我為抗日死,死得光明正大,絕不背后挨槍,你在我面前開槍!”
這股子氣勢,把開槍的人都嚇得手抖。
如果說吉鴻昌是一團烈火,那第二位佟麟閣,就是一塊沉默的磐石。
他是馮玉祥手底下的“十三太保”之一。
早年間南口大戰(zhàn),面對奉系、直系、晉系三路大軍圍毆,他硬是守了兩個多月,這份定力在西北軍里那是獨一份。
中原大戰(zhàn)后,馮玉祥下野隱居,以前那些部下早就跑沒影了,有的投蔣求榮,有的占山為王。
只有佟麟閣,沒去南京討個一官半職,而是默默收拾行李,跟著馮玉祥去了山西峪道河。
干嘛去了?
給老長官當(dāng)“保鏢”兼陪聊。
在那個利欲熏心的年代,這種情分簡直比大熊貓還稀缺。
后來宋哲元主政華北,請佟麟閣出山。
本來日子過得挺好,可1933年馮玉祥在察哈爾一舉旗,已經(jīng)在29軍身居高位的佟麟閣,連個猶豫都沒有,辭職信一扔,跑去張家口給馮玉祥當(dāng)?shù)?軍軍長。
對他來說,官位算個屁,重要的是跟誰在一起,打的是誰。
后來同盟軍失敗,他又陪著馮玉祥下野了一次。
直到1936年局勢實在太危急了,他才再次出任29軍副軍長。
七七事變爆發(fā)的時候,好多人還在做著“和平解決”的夢,佟麟閣早就看透了日本人的狼子野心。
他在南苑誓師的時候,說了句震得人耳朵嗡嗡響的話:“戰(zhàn)死者光榮,偷生者恥辱!”
1937年7月28日,日軍重兵圍攻南苑。
佟麟閣腿部中了彈,還在堅持指揮,最后頭部中彈壯烈殉國。
他是全面抗戰(zhàn)爆發(fā)后,中國軍隊犧牲的第一位高級將領(lǐng),他的血,把那些主張“不抵抗”的人的臉都打腫了。
最后要說的這一位,就是開頭把把兄弟活埋了的高樹勛。
高樹勛這人,跟前面兩位還不太一樣,他屬于那種“大智若愚”的角色。
早年他給馮玉祥當(dāng)過貼身侍衛(wèi),那種信任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中原大戰(zhàn)后,他被迫接受改編成了國軍第26路軍的師長。
按理說,捧上了蔣介石的鐵飯碗,日子應(yīng)該挺滋潤。
但他一聽說老長官在察哈爾抗日,立刻覺的嘴里的飯不香了。
他也像吉鴻昌一樣,變賣家產(chǎn),光桿司令跑去投奔。
高樹勛的結(jié)局,最能說明什么是“人間正道”。
同盟軍失敗后,他雖然又回到了國軍序列,但他心里那是跟明鏡似的,早就看透了國民黨內(nèi)部的爛泥塘。
特別是當(dāng)他看到曾經(jīng)的兄弟石友三,為了保存實力竟然勾結(jié)日本人準(zhǔn)備當(dāng)漢奸時,高樹勛是真怒了。
在那個寒冷的冬夜,他執(zhí)行了“家法”,活埋石友三。
這一鏟子下去,不僅僅是清理門戶,更是跟舊軍閥那種惡臭習(xí)氣的徹底決裂。
1945年,內(nèi)戰(zhàn)陰云密布,高樹勛在邯鄲前線突然起義,投向了人民的懷抱。
這一下,給國民黨軍乃至全國都帶來了巨大的震動,歷史上叫“高樹勛運動”。
回看這段歷史,馮玉祥的西北軍確實是個大熔爐。
這里走出了最無恥的叛徒,也走出了最堅定的英雄。
韓復(fù)榘、石友三這些“聰明人”,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最后不僅丟了性命,還遺臭萬年;而佟麟閣、吉鴻昌、高樹勛這三個“傻子”,看似在關(guān)鍵時刻做了虧本買賣,放棄了高關(guān)厚祿去追隨一個失敗的領(lǐng)袖,但他們贏了。
這事兒吧,其實道理特別簡單。
在歷史的洪流里,決定一個人最終結(jié)局的,從來不是你站隊的時候有多精明,而是你心里裝的是私利,還是家國天下。
當(dāng)硝煙散盡,那些投機者的墳頭草早就三尺高了,名字提起來都讓人嫌棄;而這幾位硬骨頭的名字,卻永遠(yuǎn)刻在了石頭上,被人念叨著。
建國后,高樹勛當(dāng)了河北省副省長,一直活到1972年,八十多歲善終,走得很安詳。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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