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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6日,沈巍來到云南美術館,重點參觀了從12月20日開幕的“作始也簡,將畢也鉅——董必武手跡展”,這是《董必武手跡展》全國巡展的第29場。
展覽以董老為一大會址的著名題詞“作始也簡,將畢也鉅”為主題,展示了從1938年至1975年間的珍貴手跡,共100余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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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展館里參觀的游客并不多,這給了沈巍以從容觀展的機緣,他從頭至尾,幾乎把一百幅參展作品,逐字逐句地讀了一遍,并向身邊的人,講解了董老作品的時代背景與內涵意蘊。
可以說,沈巍從三個維度,引導他的粉絲去感悟董老書法作品中的豐富的精神內涵與信息內容。這三個維度大致如下:
一是歷史精神的維度。
董老的一生,就是一部中國革命的歷史,他用筆墨記錄下的時代風云,就是中華民族爭取解放與獨立的藝術化印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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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誦讀董老書法中的詩作,就是對一部波瀾壯闊的中國革命史的深情回顧,而沈巍隨著作者詩作中的激揚澎湃的精神氣韻,而讓他的敘述也具有了同頻的激越慷慨,展廳里沉默的書法作品,也活化成了時代的講述者,每一個字符里,都涌動著當年激越昂揚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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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于1960年的《梅園新村題四絕句》大型書法作品中,沈巍流連忘返,串通講解,讀完之后,又連貫起來吟誦了一遍,整個詩句中蘊含著豐沛的歷史信息,在他的揭示下,在整個展覽廳里回蕩,也令他的通過直播間參觀書法作品的粉絲,感受到了這些文字的力量,筆墨的力量,聲音的力量,最終化成的是董老的人格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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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們看看沈巍是如何解讀董老這首詩作與書法堪稱“雙美”的藝術臻品的:
——他把(詩中的涉及背景的)地址的變遷還寫了一下,“辦事處設在梅園新村傅厚崗,日寇陷南京后,遷武漢轉重慶,一九四六年夏由重慶還南京”,加了個字“還”,“還南京”什么意思啊?“還都”(的意思),當年我們中國文字很有講究的啊,從重慶到南京,不是遷都南京,是“還都”,就是回來了,回首都了,所以他加了個“還南京”,辦事處設在梅園新村,原來代表團在傅厚崗,后來就遷到了今天的梅園新村啊。
1947 年呢,宣布準備要打仗了,“請你們遷回去吧”,好,再從南京回延安,那么也就寫了三首詩,把這個南京代表團先在南京傅厚崗,然后到武漢,再回到南京,再被趕走(這個過程都用詩歌表現了出來)。
那么把這首詩念念:“龍蟠虎踞古金陵”,經常用來形容南京的“龍盤虎踞”,“抗日成為前哨營,指點舊居懷往事,梅園傅厚崗留名”,(整個詩寫了)兩個地方。
下面“團結之中有斗爭,斗爭也為顧同盟,獨裁惡性雖更改,毀約殘民又逞兵”,就是說國民黨政府不合作了。
“兩年月半離寧后,白下紅旗耀日明”。“白下”是哪里?又是南京的一個代稱。你看這里面沒有一句提到南京兩個字,因為你寫南京就俗了,你就像我們寫上海的,上海風景真優美,你要“申江風景真優美”,“春申風景真優美”,或者“申城風景真優美”。【這里,沈巍介紹了詩歌中的基本常識,也是他喜歡的在時代背景下面,再輔助介紹寫作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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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信息傳遞的維度。
董老的書法作品中還描寫了各地風物,包羅萬象,縱橫千年,順著董老提供的藝術描寫,完全可以進行一次“精騖八極、心游萬仞”的逍遙游,在這種藝術的神游中,也能獲得一次極大的信息觸碰與吸收。
沈巍正是按照這樣的敘述邏輯,來揭示出書法作品中蘊含著豐富的歷史、文化信息的。沈巍從上海來到云南,是一次地理位置的遷移,在他暫時呆著的異地,他又順著書法作品里的神游指引,再次進入到一個他鄉的天空,這樣,沈巍就達到了在藝術天地里極其自由而空靈的知識要點把握,這也是他的文化傳輸,能夠給人一種收獲的原因,他的粉絲為什么會樂此不疲地尾隨著他的講述,也是這個原因吧。
畢竟,沈巍測試出了在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還有“文化厚重”的講解需求。
下面,我們來看一下,沈巍在董老描寫都江堰的一首詩前,他是如何聲情并茂地作出詮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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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詩寫于1959年,全詩如下:
陪外賓參觀都江堰
魚嘴分江內外流,
寶瓶直扼內江喉。
成都壩仰離堆水,
禾稻年年慶飽收。
李冰父子功勞大,
作堰淘灘盡手工。
六字遺經傳不朽,
友邦人士共欽崇。
陪匈牙利人民共和國道比主席參觀都江堰
一九五九年十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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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講解的文字版如下:
——我們今天呢,這個 AI 時代之后啊,這個知識,滿腦子裝知識就沒有意義了。但是問題在于,運用知識,這個成了一個重要的手段了。【總有人輕蔑地說,沈巍是一個背“百科全書”的工具,認為他不過是搜索了知識,然后復述出來而已,但是知識是一個巨大的桶裝水,要從桶里倒出一碗水,其實考驗的是一種甄別與識別能力,是對知識的“運用”功夫。有的人,可能背上許多知識,但一到用起來,就無所適從,而沈巍可貴的地方,就是他面對各種實際的場景,都能夠調取出他的知識儲備。而這種調取知識與運用知識的能力,才是他的最大的長項。】
你看這首詩。“分江”這兩個字,你猜就到了哪里了?都江堰,“魚嘴分江內外流,寶瓶直扼內江喉”。這個很應景啊,因為剛剛法國總統就在上個月去了哪里?都江堰。【沈巍喜歡把歷史舊聞,接榫上最新的熱點事件,從而吊起聽者的興趣,增強他的傳播誘惑力。】
安徽壽縣邀請我去安豐塘,安豐塘比它還早。但是規模沒他大,都江堰,好吧。【這里又串到類似事件中去,在不經意間,又透露出一個他可能下一步前往參觀的地方。】
都江堰是誰主持建造的?李冰父子,當年秦朝還沒有統一中國,派他到蜀地建造了這個都江堰。【強調秦朝還是戰國之一的時候,就開始了水利建設,可見年代之早。】
李冰父子功勞大呀,“作堰淘灘”。什么叫“作堰淘灘”呢?因為李冰在那個都江堰刻了六個字,“低作堰、深淘灘”,水深叫淘,低叫堰,就是六字真言。“六字遺經傳不朽”,你看六字,就是因為低作堰、深淘灘這個。【有人總說他去指點江山的時候,先作了資料準備,但都江堰的歷史典故,他脫口而出,他也不知道展品里有涉及都江堰的書法作品啊。】
所以你看,這一個小小的書法,你看里面的信息有多大。【解讀出作品里的信息,正是自己必須擁有“一桶水”的水平。】
都江堰,“魚嘴”。都江堰的工程主要影響誰?成都。然后里面還有一個叫“離堆”,“離堆水”。“禾稻年年慶飽收”,什么意思?成都通通要靠著你的水,所以我們叫成都天府之國,就是這個來的。——
三是藝術修為的維度。
沈巍對董老的書法書法的內在功力,贊不絕口。
董必武書法主要取法于顏真卿的楷書和行書,并吸收了王羲之、蘇軾、米芾等人行書的筆法,并能化肥為瘦,返璞歸真。
董老寫于1960年的《訪問瑞金》書法作品,遒勁有力,字體嚴謹中又暗含著吸納書法大家的俊俏靈動,整體布局落落大方,瀟灑自如,沈巍作為一個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屬于“書法愛好者”的身份,是能夠品出這幅作品里的藝術功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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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禁不住吟誦著作品里的詩句:
——繞郭綿江自在流,云龍橋上好凝眸。
西山白塔鐘仍舊,田畝無私迥不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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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這種書法一般常人(寫不來),你不要覺得(很容易寫),其實很難寫,就是要那種有意無意的感覺,好像是隨心所欲寫的,好像很不認真寫的,但你認真還寫不出這個格局來,因為他畢竟一直在練的對吧,一直在練。【沈巍的口語化闡述,實在很精妙,把那種看似無意而又實則暗含著意的藝術掌控力,用形象生動的生活化語言給表述出來了,陳述了藝術的化境,就是達到一種不作修飾與斧鑿的自然之美。最高的藝術境界就是這一種。】——
在“英雄山上紀英雄,解放廈門建大功。名共日光巖不朽,海天無際現長虹”的書法作品前,沈巍駐足細觀,一連用了三個“這幅寫得好這幅寫得好,這幅寫得好”,并由書法,贊嘆此詩的藝術奇譎:“寫詩還要巧妙,什么叫巧妙呢?正好有個日光巖,所以,(詩中寫成了)“名共日光巖不朽,海天無際現長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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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沈巍直接從董老的書法作品中偷技了一個什么絕招了呢?
這就是董老的書法作品下,都采用的是公元紀年。
沈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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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到沒有,他跟其他書法家一個最大的不同在哪里,我們都是乙巳冬、辛亥冬,但是人家呢,一九五幾年幾月幾號,很清晰,看到沒有啊,明天開始,我也這樣寫,從 2026 年開始,我也這樣寫,因為有榜樣了,而且這樣呢,就是幾月幾號寫的一目了然。
我今年是從乙巳春、乙巳秋、乙巳夏、乙巳冬結束,2026 年 1 月 1 號,開始用 2026 年這個字紀年。但他字寫得非常的規范,所以你不覺得不協調。——
的確只標注農歷紀年,帶來的后果,就是分不清是哪一年,給對照年份,帶來了極大的麻煩。但董老別出心裁,定是根據新時代的特點,大膽地摒棄了舊式書法的習慣性時間標示方法,體現出一種推陳出新、大膽變革的藝術創新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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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對此感同身受,心氣同頻,也可看出沈巍內心里有一種突破與超越的挑戰欲望,在董老的書法作品里,他找到了他的榜樣的力量,那么,他就可以大膽無畏地接著踩踏過去,創新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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