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籬笆圍起來的幸福

幸福是什么樣子的？到云南省普洱市瀾滄拉祜族自治縣糯福鄉阿里村阿里上寨去看一下，答案就寫在那一排排籬笆圍起來的小院里。
2021年，云南省邊境幸福村建設的春風吹遍4060公里的邊境線，喚醒了群山之中的阿里上寨。
寨子安靜地藏在山坳里，干欄式的木樓一幢接一幢在山坡上展開，黑瓦黃墻，像一串耀眼的明珠，在陽光下閃著光。沿著一條干凈的水泥路，我走到了一處小院落，四周用竹籬笆圍起，青竹削得十分細，編得也很密，把整個院子圍成了一個獨立的小世界。院中有一片菜地，紫色的茄子露出了光滑的身體，面瓜葉子肥厚如傘撐開一片綠蔭，幾行小蔥挺拔而立，苗條的身影隨風擺動……一切充滿了生命力，幸福的氣息彌漫在整個院落里，穿過籬笆的縫隙流入了這片土地。
而這都跟李扎藥有關。他是村民小組長，臉上留著歲月的痕跡，每一道皺紋里都藏著過去這里經歷過的艱辛與變遷。他帶我穿過了寨子，步伐很穩，一路上他說得很少。走到寨子中央的民族團結廣場的時候，在葫蘆形的水池旁邊停了下來。
“這是感恩池，”李扎藥說，“以前喝水很不容易。”他的目光投向遠方，仿佛可以看見過去蜿蜒的小路。那時候全寨的年輕人每天天還沒亮就背著竹筒、塑料桶出發，走上十幾公里的山路去接住山崖縫隙中滲出的一點泉水。
這幾年寨子里的小組活動室、文化活動廣場、養殖小區、人飲工程都建好了，李扎藥也帶著村民們投身于人居環境提升中，大家帶頭干、搶著干，齊心協力把家園建設得更加美好。現在清泉已經通過管道流進家家戶戶，但是那段背水的歲月卻深深地印在了人們的心中，鼓舞著人們飲水思源，珍惜現有的幸福生活。
茶葉鼓起的錢袋讓寨子里的人把茶種到了更高的地方。晨霧還沒有散去，茶壟沿著山勢一直延伸到天邊，一片綠色連著另一片綠色。采茶女手指輕輕點在茶葉的尖端上，摘下一片片茶葉放進腰間竹簍里，像鳥兒啄食那樣靈巧。四周很安靜，只有嫩梗斷裂的聲音“嗒、嗒”。茶葉掰開后會散發出一股清新的香氣，茶香淡淡縈繞，仿佛連呼吸都被染得清透起來。她們也常抬起頭來笑一笑，不說話，笑容清澈甜美。
鮮葉被送到了寨邊的初制所。李扎藥拿起剛烘好卷成一團、呈墨綠色且有霜色的茶葉放在鼻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皺紋都舒展開了，并不是茶香，而是美好的生活就要開始。機器運轉的聲音在他耳中比山歌還悅耳。
晚上，我站在村寨的坡上。山風清涼，白天陽光的氣息依然存在。寨子入睡之后，“感恩池”里就盛滿了繁星點點，靜靜地發著光，重現著白日里的景象——籬笆間新生的小草、李扎藥眼中的光芒、茶葉在熱鍋中翻滾……
阿里上寨的幸福是靠奮斗得來的，是每個村民腳踏實地、努力的結果，也是對美好生活的向往。群山之中，一磚一瓦筑起了自己幸福的生活，竹籬笆圍出的小院中過著寧靜溫馨的日子，也承載著村民們對未來的憧憬和期盼。
這山間的溪水潺潺流淌，不僅映照著日常生活的點滴，更見證著邊境村寨代代相傳的生命力。

作者：尹徐旸（作者系普洱市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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