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6日的清晨五點鐘,韶山的天還沒有亮起來。七十七歲的沈大叔騎了二十五里地的摩托車,在毛澤東故居前面排了兩個小時的隊。他把那熱騰騰的福壽面碗放置到木桌上,忽然仰起頭背誦《沁園春·雪》,念到“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的時候,周圍吃面的游客都把筷子放了下來。在這個時候在三千公里之外的西藏毛主席像章博物館里面,藏族老人扎西頓珠正在把一枚磨得發亮的像章別在哈達上面,他對著身旁的年輕人說:“我在舊社會居住在破帳篷里面,現在孫子在縣城讀中學,這美好的日子得記住來源之處”。
這些畫面早早地勾勒出紀念日的輪廓,比新聞播報還要早。當媒體還在準備通稿的時候,韶山銅像廣場的鮮花堆積得如同小山一般。兩百多位來自甘肅陜西的老人,舉著“毛爺爺生日快樂”的橫幅擁擠在人群里面。山東的周先生帶著他的全家來獻上花籃,四歲的小孩學著大人的樣子鞠躬,很有那樣的模樣。有意思的是這樣的自發行動早已經有了苗頭。在12月25日的晚上,就有河南的家長特意帶著孩子住進韶山的民宿,聲稱要讓孩子感受愛國的熱情。
我認為民間紀念里最為動人的是很多超出常規的行為。在二連浩特圖書館,小學生王藝梵在朗誦《七律·長征》的時候,特意把“金沙水拍云崖暖”的節奏放慢。她說要學習紅軍不怕困難的精神。在漳州南坪村的戰地詩會上,歸僑紅軍后代吳朝鳳分享回憶錄的選段。村民端出地瓜飯和長壽面,使得紅色故事有了灶臺的溫度。這些細節哪里需要電視來提醒?如同韶山村民毛雨時所說的:給毛主席過生日是我們自己的事情,這么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那么這種行動自覺背后存在著更為深刻的歷史邏輯。西藏像章博物館館長李章平表述得很清楚:三十萬枚像章不單單是用于收藏,而是各族人民借助信物所堆砌而成的共同體記憶。漳州活動的組織者林憲杉則更為直接,他表示讓詩詞展演和鄉村振興相互關聯起來,紅色基因才能夠得以活化。如此來看老百姓實際上比任何人都更為清楚,紀念并非是走過場的形式,而是將精神方面的養分種植到現實的土壤之中。
![]()
時空上的呼應是很耐人尋味的。當韶山有萬人一起吃福壽面的時候,西藏的群眾正在把哈達掛滿主席的塑像。二連浩特的孩子唱起《歌唱祖國》的時候,漳州的村民也在重走紅軍路。這種跨越地理的默契,好似是無聲的對話。從雪域高原到東南丘陵,對于同一個名字的懷念,使得不同民族不同年齡的人成為了精神層面上的同路人。
或許可以這樣來總結:真正的紀念并不存在于報道的內容之中。它存在于清晨排隊時踩碎的霜花里。存在于摩挲像章而磨出的光澤里。存在于孩子們朗誦詩詞時攥緊的小拳頭里。當《新聞30分》播出紀念專題的時候,韶山故居前的福壽面鍋已經被洗刷了三遍。西藏博物館里堆著的哈達就像雪山一樣。
歷史有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官方的安排趕不上老百姓的心意。就像老沈他騎行了二十五里的山路。他表示:我等不及電視方面的通知,在心里對于毛主席生日的銘記比日歷上的還要準確。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