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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隔間里,陳晨正準備起身,手機鈴聲突然刺破了安靜。
"喂?"他接起電話,語氣有些不耐煩。
"你爸爸在我手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想要他安全,就準備五十萬。"
陳晨愣了一秒,隨即怒火中燒:"你兒子在我手里!有本事你來找我啊!"
說完,他猛地掛斷電話,手都在微微顫抖。
外面傳來同事們的歡聲笑語,團建活動還在繼續,但陳晨卻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他呆呆地坐在馬桶蓋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爸爸真的出事了嗎?
01
三個小時前,陳晨還在為這次團建感到興奮。
"小陳,你們組準備表演什么節目?"王總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可別讓我失望啊。"
"保證完成任務!"陳晨立正敬禮,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王天成今年四十八歲,是個很隨和的老板,平時對員工都很不錯。陳晨進公司兩年了,王總一直很照顧他,還經常說他年輕有沖勁,很像自己當年。
"對了王總,您兒子最近怎么樣?"陳晨想起王總之前提過,兒子在讀大學。
"那小子啊,天天就知道玩游戲,說什么要自己創業,我都不知道該拿他怎么辦。"王總無奈地搖搖頭,"不像你,踏實穩重。"
陳晨笑了笑,心里卻想著自己的父親。
陳遠山今年五十二歲,三年前從工廠退休后,一個人在老家的小縣城生活。陳晨每個月都會往家里寄錢,但父親總是舍不得花,說要給兒子留著娶媳婦用。
"爸,您就別操心我了,先把身體養好。"陳晨每次打電話都這么說。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想你了。"陳遠山的聲音總是那么慈祥,"工作別太累,身體最重要。"
想到這里,陳晨掏出手機給父親發了個微信:爸,我在參加公司團建,晚點給您打電話。
消息發出去很久,父親都沒回復。陳晨有點奇怪,平時父親回消息很快的,可能是在午睡吧。
"小陳!快過來,該你們組表演了!"同事小李喊他。
陳晨收起手機,跑向人群,卻不知道一場意想不到的變故正在悄悄醞釀。
02
"你兒子在我手里!"
這句話脫口而出后,陳晨就后悔了。
他坐在廁所隔間里,雙手捂著臉,心跳得厲害。剛才那個聲音確實很像綁匪,但萬一只是惡作劇呢?萬一真的有人綁架了父親呢?
陳晨趕緊給父親打電話,嘟嘟聲響了很久,沒人接。
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該死!"陳晨急得滿頭大汗,手指顫抖著撥打第三遍。
這次通了,但傳來的是關機提示音。
陳晨的心徹底沉了下去。父親的手機從來不會關機的,他怕錯過兒子的電話,連充電都是插著充電器用。現在關機了,說明什么?
"咚咚咚。"有人敲廁所門。
"小陳,你怎么這么久?我們都在等你呢!"是同事小王的聲音。
"馬上就好!"陳晨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但心里已經亂成一團。
他必須馬上回家,必須確認父親的安全。可是現在還在團建活動中,王總還在外面等著,他怎么能突然離開?
陳晨深吸一口氣,打開廁所門。
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疼,同事們的笑聲聽起來格外刺耳。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走向人群。
"小陳,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小李關心地問。
"沒事,可能是吃壞肚子了。"陳晨撒了個謊。
王總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回去休息,別硬撐著。"
"謝謝王總,我再堅持一下。"陳晨不敢走,萬一父親真的被綁架了,綁匪會不會聯系他?他必須保持手機暢通。
但是等了半個小時,什么電話都沒有。
陳晨的心越來越慌,他偷偷給父親的老鄰居張大爺打電話。
"張大爺,您看見我爸了嗎?"
"小陳啊,你爸上午出去了,說是去市里辦點事,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去市里?辦什么事?"陳晨的聲音都變了調。
"這我就不清楚了,你爸沒多說。"
掛斷電話,陳晨徹底慌了。父親根本沒告訴過他要去市里,而且手機關機,這太反常了。
03
"小陳,你到底怎么了?從剛才開始就心不在焉的。"
小李坐到陳晨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團建活動還在繼續,大家正在玩游戲,只有陳晨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發呆。
"我..."陳晨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該不該說出真相。
萬一真的是惡作劇,他豈不是白擔心了?可萬一是真的綁架,他現在應該報警還是等綁匪的電話?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小李是陳晨最好的同事,兩人經常一起吃飯聊天。
陳晨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剛才有人打電話說綁架了我爸,要五十萬贖金。"
"什么?!"小李差點跳起來,"你報警了嗎?"
"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可能是惡作劇。"陳晨苦笑道,"但我爸的手機現在關機,鄰居說他去市里辦事,但他從沒跟我說過。"
小李皺起眉頭:"這確實有點奇怪。你覺得綁匪還會打來嗎?"
"不知道,我剛才沖動了,跟對方懟了一句。"陳晨懊悔地搖搖頭,"我說'你兒子在我手里',然后就掛了電話。"
"哈?"小李瞪大眼睛,"你這也太...霸氣了吧?"
"我當時就是氣瘋了,脫口而出的。"陳晨用力揉著太陽穴,"現在想想,萬一惹怒了綁匪怎么辦?"
小李沉思了一會兒:"要不你還是請假回去看看吧,這樣下去你也沒心情參加活動。"
陳晨看了看遠處的王總,心里很糾結。王總對他不錯,突然請假走人,會不會給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
"再等等吧,也許等會兒就有消息了。"陳晨決定再堅持一下。
但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什么電話都沒有。陳晨給父親打了十幾個電話,全部是關機狀態。他甚至托老家的朋友去父親家里看了看,房門緊鎖,人確實不在。
"王總,我想請個假。"陳晨終于下定決心走向老板。
"怎么了?家里有急事?"王總關心地問。
陳晨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能含糊地說:"我爸可能出了點事,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那你快去吧,家里的事最重要。"王總很通情達理,"路上注意安全。"
陳晨感激地點點頭,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04
陳晨看到陌生號碼,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喂?"他走到僻靜的地方接電話。
"你以為你很厲害嗎?"電話里傳來同樣低沉的聲音,但這次帶著明顯的怒意,"敢跟我作對,你會后悔的。"
陳晨握緊手機:"我爸在哪里?你們想要什么?"
"五十萬,一分不少。明天中午十二點,我會再聯系你。"
"等等..."陳晨想要說話,對方已經掛斷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里亂成一團。這次綁匪沒有直接回答關于父親的問題,但態度明顯更加惡劣了。看來剛才那句"你兒子在我手里"真的惹怒了對方。
陳晨趕緊向王總告別,開車往家里趕。
一路上,他不停地給各種可能知道父親行蹤的人打電話。姑姑、舅舅、表哥、老同事...所有人的答案都是一樣的:不知道陳遠山去了哪里。
"小陳,你別急,也許你爸就是臨時有什么事。"姑姑安慰他,"他這么大人了,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但陳晨知道父親的性格,從來不會不告而別,更不會讓手機關機。現在唯一的解釋就是真的出事了。
開車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陳晨住在市里的一個小區,是去年貸款買的二手房,為的就是把父親接過來一起住。但陳遠山舍不得老家,說城里開銷大,還是老家好。
陳晨打開門,空蕩蕩的房子更加劇了他的孤獨感和恐懼感。
他又給父親打了幾個電話,依然關機。然后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發呆,等待綁匪的下一個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機始終安靜著。
晚上十一點,陳晨實在忍不住了,決定開車回老家看看。也許父親已經回家了呢?也許這一切都是虛驚一場?
但三個小時的車程讓他更加焦慮。如果綁匪這時候打電話怎么辦?如果父親真的被綁架了,自己不在市里會不會壞了大事?
凌晨兩點,陳晨終于到了老家。父親住在縣城邊上的老房子里,這是陳晨小時候的家。
房子里黑漆漆的,沒有任何人氣。陳晨用鑰匙開門進去,屋里的擺設一切如常,但就是沒有父親的影子。
陳晨坐在父親的床邊,拿起床頭柜上父親的老照片,眼淚差點掉下來。
"爸,你到底去哪兒了?"
05
第二天上午,陳晨強撐著疲憊的身體開車回到市里。
一夜沒睡,他的眼睛布滿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但他不敢休息,綁匪說了中午十二點會聯系他,現在已經十一點了。
陳晨回到家,洗了把臉,坐在沙發上等電話。
十一點五十五分,手機鈴聲準時響起。
"五十萬準備好了嗎?"還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我需要時間籌錢,還需要確認我爸的安全。"陳晨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你得先讓我跟我爸說句話。"
對方沉默了幾秒:"下午三點,老地方見面。帶著錢,一個人來。"
"等等,什么老地方?我們從來沒見過面啊!"陳晨急忙問。
但對方又掛斷了電話。
陳晨徹底懵了,什么老地方?這個綁匪到底在說什么?
他想了想,決定報警。這種情況下,自己一個人處理太危險了,而且對方的話越來越奇怪。
正當陳晨準備撥打110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他走到門前,通過貓眼往外看,頓時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人,竟然是王總!
王天成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臉色陰沉,身后還跟著兩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看起來不太友善。
陳晨的心臟狂跳,為什么王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家門口?而且看起來狀態很不對勁?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王總?您怎么來了?"陳晨強裝鎮定。
王天成沒有回答,而是直直地盯著陳晨的眼睛,目光中帶著一種陳晨從未見過的嚴厲。
幾秒鐘的對視后,王天成緩緩開口:
"聽說..."
06
"聽說我兒子被你拿捏了?"
王天成的話如同晴天霹靂,陳晨瞬間石化了。
什么情況?王總的兒子?被自己拿捏了?
"王總,您在說什么?我完全不明白。"陳晨結結巴巴地回答,腦子里一片混亂。
王天成冷笑一聲:"不明白?昨天下午有人打電話給綁架我兒子的人,說'你兒子在我手里',這個人的電話號碼查出來就是你的。"
陳晨倒吸一口涼氣,終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王總,您先進來坐,這里面有天大的誤會!"陳晨趕緊讓開門口。
王天成帶著兩個人走進屋里,臉色依然嚴肅:"什么誤會?我兒子王小宇昨天下午被綁架,綁匪要一百萬贖金。結果綁匪說有人威脅他,說他兒子在對方手里,那個電話就是你打的!"
陳晨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昨天那個綁匪真的是綁匪,只不過綁錯了人,也打錯了電話!
"王總,您聽我解釋。"陳晨快速整理思路,"昨天有人打電話給我,說我爸被綁架了,要五十萬贖金。我當時氣瘋了,就回了一句'你兒子在我手里'。我根本不知道那個綁匪真的綁架了什么人,更不知道是您的兒子!"
王天成愣了一下:"你說有人威脅你爸被綁架了?"
"對!但我爸現在好好的,應該只是出門辦事忘了帶手機。"陳晨苦笑道,"我昨晚一夜沒睡,擔心得要死,結果現在發現這一切都是個陰差陽錯的誤會!"
王天成的表情逐漸緩和下來:"你是說,綁匪本來想綁架你爸,結果綁錯了人,綁了我兒子,然后又打錯了電話,打給了你?"
"應該是這樣的!"陳晨點頭如搗蒜,"我可以把通話記錄給您看,我是無辜的!"
就在這時,王天成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驚喜:"小宇?你在哪里?什么?你逃出來了?"
07
"爸,我在派出所。"王小宇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我趁綁匪不注意跑出來了,現在已經安全了。"
王天成激動得差點哭出來:"太好了,你有沒有受傷?"
"沒事,就是餓了一天,其他都好。"王小宇的聲音聽起來確實沒什么大問題,"爸,有個奇怪的事,那個綁匪一直在罵什么'臭小子敢威脅我',還說什么'你兒子在我手里',我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王天成看了陳晨一眼:"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先在派出所等著,我馬上過去接你。"
掛斷電話后,王天成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小陳,真的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王總,您別這么說,換成是我也會懷疑的。"陳晨也松了一口氣,"現在最重要的是王小宇平安無事。"
"這個綁匪也太倒霉了吧?"王天成苦笑道,"想綁你爸結果綁了我兒子,想威脅你結果威脅到了我,最后還被你一句話給嚇住了。"
陳晨想起昨天憤怒回懟的那句話,也忍不住笑了:"我當時真的是氣瘋了,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后果。"
"你那句'你兒子在我手里'確實把他唬住了,"王天成搖搖頭,"綁匪以為遇到了同行,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的。我兒子說綁匪這一天一直神神叨叨的,估計是被你嚇得不輕。"
這時,陳晨的手機也響了。
"兒子,我辦完事了,剛換了新手機,號碼變了。"電話里傳來陳遠山熟悉的聲音,"你昨天給我打那么多電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陳晨聽到父親的聲音,眼淚差點掉下來:"爸,您沒事就好,我還以為..."
"傻孩子,我能出什么事?就是去市里給你買點東西,順便把舊手機換了。"陳遠山笑呵呵地說,"對了,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醬菜,等會兒就送過去。"
真相大白了!原來父親只是去市里買東西,順便換了手機,所以才聯系不上。綁匪應該是隨機選擇的電話號碼,純屬巧合打給了陳晨。
而更巧的是,綁匪綁錯了人,綁架的恰好是陳晨老板的兒子。
08
一個小時后,派出所里。
王小宇一臉劫后余生的表情,緊緊抱著父親:"爸,我以后再也不一個人亂跑了。"
"好好好,你平安就行。"王天成激動得眼中含淚。
陳晨站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父子重逢場面,心里也很感動。
"對了,"王小宇忽然想起什么,"那個綁匪一直在說什么'不要小看我'、'我也有后臺'之類的話,還說要跟什么人火拼。估計是被那句'你兒子在我手里'嚇傻了。"
王天成哈哈大笑:"小陳,你這句話真是神來之筆,不僅救了我兒子,還嚇得綁匪神經兜兜。"
"我當時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就是單純的生氣。"陳晨撓撓頭,"沒想到歪打正著。"
警察很快抓獲了那個綁匪,原來是個慣犯,專門打電話詐騙。這次他確實想綁架勒索,但選擇目標的方式很隨機,恰好選中了陳遠山,結果在行動時認錯了人,把王小宇當成了陳遠山。
"這個案子真是太戲劇化了,"辦案警察也忍不住搖頭,"綁匪綁錯人,打錯電話,還被受害者的一句話嚇住,最后自己露出破綻被抓。"
從派出所出來后,王天成主動提出請陳晨吃飯。
"小陳,這次真的謝謝你,雖然是無心之舉,但確實幫了大忙。"王天成舉起酒杯,"而且我也要為昨天的誤會道歉。"
"王總,您太客氣了,這都是巧合。"陳晨也舉起酒杯,"最重要的是王小宇平安無事。"
王小宇在一旁插話:"陳哥,你那句'你兒子在我手里'真的太霸氣了!綁匪當時的表情我都看到了,直接懵了!"
三人哈哈大笑。
"對了小陳,"王天成忽然正色道,"公司正好有個項目經理的職位空缺,你有沒有興趣?"
陳晨愣了一下:"王總,這..."
"別推辭,你的能力我一直很認可,這次事情更讓我看到了你的冷靜和機智。"王天成拍拍他的肩膀,"雖然是意外,但危急時刻的反應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格。"
陳晨感激地點點頭:"謝謝王總的信任。"
散席后,陳晨開車回家,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
手機響了,是父親打來的:"兒子,我到你家門口了,快開門,醬菜給你帶來了。"
陳晨笑著停好車,快步走向家門。經歷了這場虛驚一場的"綁架案",他更加珍惜和父親在一起的時光。
而且,因為一句憤怒的回懟,他不僅無意中幫助了老板,還意外得到了升職的機會。
生活有時候就是這樣奇妙,最意想不到的巧合往往帶來最美好的結果。
陳晨推開家門,看到父親提著大包小包的身影,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爸,您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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