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對蝴蝶效應的收購,就像那只扇動翅膀的蝴蝶,它或許不會立刻改變一切,但其信號意義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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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末,一則重磅新聞迅速在全球科技圈傳開:Meta宣布以數十億美元收購開發AI應用Manus的初創公司“蝴蝶效應”。從2022年成立,到憑借瀏覽器插件Monica實現盈利,再到打造出年度經常性收入(ARR)破億美元的Agent產品Manus,這家公司的成長軌跡堪稱“夢幻”。此次收購不僅是Meta成立以來的第三大收購,也創下了中國AI公司被海外科技巨頭并購的罕見先例。
這一標志性事件,連同近期智譜AI與MiniMax幾乎同步叩響港交所大門,共同為中國人工智能產業的三年狂飆,畫下了一個極具象征意義的句號。這標志著中國AI創業,正從百家爭鳴、跑馬圈地的“第一階段”,悄然邁入一個以產品落地、資本審視和全球整合為特征的“第二階段”。第一階段的喧囂已定,第二階段的競逐正酣。
01 從“百模大戰”到“6+2”格局
回首2022年底ChatGPT的橫空出世,它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中國激起了“百模大戰”的滔天巨浪。一時間,從互聯網巨頭到明星創業者,從資深科學家到跨界投資人,無數資本和人才涌入大模型賽道。王小川、李開復、王慧文等知名人物的入局,更是將這場盛宴推至高潮。巔峰時期,國內公開的大模型數量超過300個。
然而,技術、資本和資源的壁壘迅速顯現。一年半過去,戰場局勢已定。根據量子位智庫的觀察,中國大模型創業的第一階段已經形成了清晰的“6+2”格局。
“6”指的是被稱為“AI六小強”的六家獨角獸:智譜AI、MiniMax、階躍星辰、百川智能、月之暗面和零一萬物。它們共同的特點是完成了模型自研、應用探索和巨額融資的初始飛輪,拿到了繼續角逐的門票。“2”則指風格獨特的DeepSeek和面壁智能,前者憑借頂尖的數學推理能力和獨特的金融背景立足,后者則以端側“小鋼炮”模型見長。
與此同時,巨頭陣營同樣涇渭分明。 以字節跳動的豆包、阿里巴巴的通義千問、百度的文心一言為代表,依托其龐大的生態和資源,構成了市場上不可忽視的“第一陣營”。創業“6+2”與互聯網“巨無霸”共舞,形成了中國AI基礎層相對穩固的頂層結構。第一階段的競賽,本質是爭奪“留在牌桌上”的資格,如今,初賽結果已出,牌桌已然坐定。
02 “應用為王”與“資本拷問”
當基礎模型的戰局趨于穩定,產業的焦點自然向下游轉移。第二階段的主題,不再是“誰能造出最厲害的模型”,而是“誰能用模型創造出最實在的價值”。蝴蝶效應(Manus)的崛起與被收購,正是這一轉折的最佳注腳。
與動輒百億參數、高舉高打的基礎模型公司不同,蝴蝶效應創始人肖弘選擇了一條務實的道路:在大模型之上開發應用產品。其首款產品Monica是一個瀏覽器AI插件,提供聊天、寫作、翻譯等功能,雖一度被質疑為“套殼”,卻成為中國AI行業少有的能自我造血的產品。隨后推出的AI智能體產品Manus,能夠調度不同工具解決復雜問題,上線即引爆市場,在2025年實現了ARR突破1億美元的里程碑。它證明了一件事:在現階段,一個能精準解決用戶痛點、擁有健康現金流的產品,其商業價值可能遠超一個技術領先但找不到落地場景的“豪華模型”。
Meta的收購,正是對這種“應用價值”和“產品能力”的全球性認可。扎克伯格看中的,或許不僅是Manus的技術,更是其已被驗證的用戶增長、收入能力和對“超級智能”愿景的契合。這給中國新一代創業者指明了一條新路:與其在巨頭的陰影下重復造“基座”,不如在垂直應用和智能體(Agent)領域開辟新天地。2025年,AI投資已呈現“脫虛向實”、“投早投小”的明顯趨勢,應用層呈現百花齊放的特征,這正是市場對第二階段方向的投票。
另一方面,第二階段也意味著更嚴峻的“資本拷問”。這一點在智譜AI和MiniMax的IPO進程中體現得淋漓盡致。這兩家“六小強”代表幾乎同步通過港交所聆訊,爭奪“港股大模型第一股”。它們的招股書,共同撕開了行業華麗的外衣,露出“高增長、高投入、高虧損”的殘酷現實。智譜AI2024年凈虧損29.58億元,2025年上半年研發開支是收入的8倍以上;MiniMax同樣增長迅猛但虧損巨大。
它們的上市,標志著一個依賴宏大敘事和私募融資狂奔的時代即將結束,整個行業必須開始接受公開市場嚴苛的審視,回答關于盈利模式、單位經濟效率和長期價值的終極問題。資本市場開始計算“回程票”的價格,這對所有幸存玩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光有技術故事不夠,必須展現清晰的商業閉環路徑。
03 未來競逐
站在第二階段的起點,中國AI公司將走向更加分化的道路。
首先是路徑的分化。以智譜AI和MiniMax為例,兩者起點相似,卻因基因不同而奔向迥異的未來。智譜AI脫胎于清華實驗室,越來越偏向B端和基礎設施,致力于賦能企業與開發者;而MiniMax則憑借在語音、視頻等生成式AI領域的爆款應用,積累了超2億全球個人用戶,越發像一家成功的C端公司。是成為AI時代的“水電煤”,還是打造征服全球用戶的超級應用? 這將是兩條同樣廣闊但風景各異的賽道。
其次是資本來源與全球化策略的分化。國資和產業資本正成為AI投資的重要力量。同時,如蝴蝶效應被Meta收購、MiniMax收入超70%來自海外等案例所示,中國AI公司的全球化已不再局限于產品出海,更進入了資本、人才深度融合的新階段。在逆全球化雜音不斷的背景下,中國AI創業公司正在實踐中探索一種新的“科技全球化”模式。
當然,挑戰依然巨大 。算力成本的高企、核心技術的追趕、商業化規模的突破,以及地緣政治帶來的不確定性,都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但毫無疑問,一場圍繞真實需求、可持續商業模式與產業深度的“生存進化”已全面展開。
蝴蝶扇動翅膀,可能引發一場風暴。Meta對蝴蝶效應的收購,就像那只扇動翅膀的蝴蝶,它或許不會立刻改變一切,但其信號意義無比清晰:中國AI創業的草莽英雄時代已經落幕,一個更成熟、更務實、也更殘酷的商業競技時代正式來臨。在這個“第二階段”,成功將屬于那些既能仰望AGI星空,又能腳踏實地創造商業價值,并且能在全球格局中靈活定位自己的“新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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