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用他人身份信息開具農產品收購發票是否必定構成虛開發票犯罪？

冒用他人身份信息開具農產品收購發票是否必定構成虛開發票犯罪？

何觀舒：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律師、稅務犯罪辯護律師

一、農產品發票抵扣的有關規定

根據《增值稅暫行條例》（于2026年1月1日起廢止）第十五條第一款第一項和將于2026年1月1日起施行的《增值稅法》第二十四條第一款第一項的規定，農業生產者銷售的自產農產品，免征增值稅。

《增值稅暫行條例》第十五條第一款規定：“下列項目免征增值稅：（一）農業生產者銷售的自產農產品；……”

《增值稅法》第二十四條第一款規定：“下列項目免征增值稅：（一）農業生產者銷售的自產農產品，農業機耕、排灌、病蟲害防治、植物保護、農牧保險以及相關技術培訓業務，家禽、牲畜、水生動物的配種和疾病防治；……”

農業產品是指種植業、養殖業、林業、牧業、水產業生產的各種植物、動物的初級產品。具體范圍詳見《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關于印發〈農業產品征稅范圍注釋〉的通知》（財稅字〔1995〕52號）附件中的有關規定。

根據《增值稅暫行條例》第八條的有關規定，納稅人從農業生產者處購買農產品的，可以開具的農產品收購發票或者取得的農產品銷售發票用于進項抵扣。

《增值稅暫行條例》第八條第二款規定：“下列進項稅額準予從銷項稅額中抵扣：……（三）購進農產品，除取得增值稅專用發票或者海關進口增值稅專用繳款書外，按照農產品收購發票或者銷售發票上注明的農產品買價和11%的扣除率計算的進項稅額，國務院另有規定的除外。進項稅額計算公式：進項稅額=買價×扣除率……”

《增值稅法》第十六條第三款規定：“納稅人應當憑法律、行政法規或者國務院規定的增值稅扣稅憑證從銷項稅額中抵扣進項稅額。”其中，增值稅扣稅憑證所包含的類型，將會在《增值稅法實施條例》中予以細化明確。《中華人民共和國增值稅法實施條例（征求意見稿）》第十二條規定：“納稅人憑增值稅扣稅憑證從銷項稅額中抵扣的進項稅額，包括：……（四）購進農產品時，除取得增值稅專用發票或者海關進口增值稅專用繳款書外，按照農產品收購發票或者農產品銷售發票計算的進項稅額，國務院另有規定的除外；……”2025年12月19日，國務院常務會審議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增值稅法實施條例（草案）》。增值稅法實施條例的出臺，將有力地保障增值稅法順利實施。

二、虛開農產品收購發票的查處

由于農產品發票具有可以從銷項稅額中抵扣進項稅額的功能，有不少不法分子鉆這個漏洞，利用他人的身份信息，虛構農產品收購業務，虛開農產品收購發票，再對外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收取開票費獲取非法利益。近年來，各地稅務部門也公布了多起利用農產品增值稅優惠政策虛開發票的案件。例如：

金華稅務部門查處的某棉花收購經營部虛開發票案件：某棉花收購經營部利用他人身份信息虛開農產品收購發票，再對外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取得違法所得166.61萬元。金華稅務部門對其作出沒收違法所得166.61萬元、處罰款50萬元的處理處罰決定，并依法移送公安機關。

吉安稅務部門查處的某木業公司虛開發票偷稅案件：某木業公司虛開農產品收購發票抵扣進項后對外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吉安稅務部門對某木業公司作出追繳稅費款并處罰款共計571.71萬元的處理處罰決定。該案已移送公安機關處理。

上述案例中，虛開農產品收購發票用于抵扣的，是虛開用于抵扣稅款發票的行為，涉嫌虛開用于抵扣稅款發票罪。行為人在虛開農產品收購發票用于抵扣，再對外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的，屬于“同一購銷業務名義下，既虛開進項增值稅專用發票、用于騙取出口退稅、抵扣稅款的其他發票，又虛開銷項的”情形，以其中較大的數額計算。

三、真實交易下，利用他人身份信息開具農產品收購發票的定性

那么，在存在真實農產品收購的情況下，利用他人身份信息開具農產品收購發票是否構成虛開發票犯罪呢？

假設A公司是一家木業公司，其從農業生產者甲、乙、丙、丁等多人處真實收購木材，但甲、乙、丙、丁等人不愿提供個人的身份信息，或者A公司為了簡便，統一使用戊、己等未實際提供木材的人的身份信息開具農產品收購發票用于抵扣。

根據《發票管理辦法》第二十一條第一款的規定：“開具發票應當按照規定的時限、順序、欄目，全部聯次一次性如實開具，開具紙質發票應當加蓋發票專用章。”如果利用未實際交易的他人身份信息開具農產品收購發票，屬于《發票管理辦法》第二十一條第二款第一項規定的“為他人、為自己開具與實際經營業務情況不符的發票”的虛開發票行為。這屬于行政上認定的虛開發票。

但是，行政上的虛開并不等于刑事上的虛開。

構成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虛開用于抵扣稅款發票罪）除了具有虛開發的行為之外，還需要考慮行為人主觀上是否以騙抵稅款為目的，有沒有因抵扣造成稅款被騙損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危害稅收征管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條第二款規定：“為虛增業績、融資、貸款等不以騙抵稅款為目的，沒有因抵扣造成稅款被騙損失的，不以本罪論處，構成其他犯罪的，依法以其他犯罪追究刑事責任。”

A公司雖然利用了第三人的身份信息開具農產品收購發票用于抵扣，但并不是不存在真實木材采購，而是由于真實的出賣人不愿提供其身份信息，或是為了簡便操作。在有真實木材采購的情況下，雖然開具的發票信息與實際出賣人不符，但只是發票不合規，不能否認A公司所具有的稅款抵扣權，A公司主觀上并不是為了騙抵稅款，也沒有因抵扣造成稅款被騙損失，不構成虛開用于抵扣稅款發票罪。

最后，公司如因開具農產品收購發票而涉虛開發票犯罪當中，應整理與業務相關的材料，用于佐證業務的真實性，例如：農產品采購真實的證明、向農戶支付貨款的資金流水等。日常的經營當中，也要注意業務的合規性，保留相應的采購相關的材料，避免因開具農產品收購發票上的信息與實際的出賣人不一致而陷入刑事風險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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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觀舒律師，專注辦理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虛開發票罪、騙取出口退稅罪、逃稅罪、逃避追繳欠稅罪、非法出售（購買）增值稅專用發票罪等重大疑難涉稅犯罪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