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年，老蔣問毛人鳳：你知道我們失敗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嗎

這句話實際上提到了毛人鳳的痛處。在三個月之前，當李宗仁下令釋放張學良和楊虎城的時候，毛人鳳按照蔣介石的指示玩起了失蹤。南京的《中央日報》刊登了尋人啟事，重慶的報紙炒作毛人鳳在哪里，將代總統的命令弄成了一場行為藝術。但是這種小的計謀無法阻擋大的趨勢。比如他派遣到北平去暗殺張治中的特務，連下手的機會都找不到。當時北平城內僅僅國民黨特務組織就有114個，職業特務有8500多人，結果反而被李克農牽著鼻子走。

我認為蔣介石提出的這個問題包含著更為深刻的焦慮情緒。他剛剛在溪口查看了毛人鳳所擬定的肅清名單，對于其中補簽的三個名字感到比較滿意，這三個名字分別是張學良、楊虎城以及宋慶齡。但是在真正實施相關行動的時候，發現就連殺害楊虎城都需要騙楊虎城到重慶戴公祠才能夠達成，而對于宋慶齡的盯梢行動還被孫科撞見了。這種對于局勢失去控制的感覺，比在戰場上遭遇潰敗還要讓他內心感到慌亂不安。

毛人鳳的應對也值得說一說。他后來向自己的心腹抱怨說：總裁老是責怪情報不靈敏，可是當年李克農在徐恩曾的眼皮子底下組建“龍潭三杰”的時候，我們不也一點都沒有察覺到？這樣的對比是挺殘酷的。1947年他接手保密局的時候還能夠去追殺中共代表團，到了1949年連毛澤東專列出發的時間都得依靠美國顧問去推測。最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他精心布置的萬能潛伏臺被查獲的時候，李克農讓報務員計兆祥當場發報來羞辱他：你們反復吹噓的萬能潛伏臺已經被查獲了……而發報的就是計兆祥。

可要是將敗局全部歸咎于情報方面，那就是將歷史過于簡單化了。毛人鳳在臺灣的后期無法與蔣經國抗衡，表面上看是敗給了太子黨，實際上是失去了蔣介石對特務系統的絕對掌控。例如1949年2月他辭去保密局長一職玩真假保密局的把戲，名義上讓徐志道來頂替，暗地里還掌握確實際的權力。這種權術游戲玩得越是精湛，就越顯露出組織內部的裂痕。

蔣介石或許真正應該問的是：為什么像杜長城這樣炸過四平街的技術精英到了臺灣敢偽造爆破預算還謀劃綁架蔣經國？為什么楊虎城被關押十二年都不寫悔過書還敢在獄中罵蔣介石該死？將這些細節拼接起來，才能夠看清所謂失敗原因的全部情形。毛人鳳用硝鏹水毀尸的時候，他所銷毀的不只是楊虎城的遺體，還有政權最后一點道義方面的偽裝。

這么一看，復興島上的那場對話，答案早就隱藏在歷史的很多褶皺之中了。后來蔣介石與蔣經國嘆息道：毛人鳳過于心軟無法成就大事，而他們主仆二人都不敢說破的那個真相才是致命的，也就是失去民心的統治，即便擁有再厲害的匕首也無法支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