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縣戰斗是解放戰爭中,華東戰場上一個不起眼的小規模攻防戰;雖然未能攻克泗縣縣城,敵我戰損比又基本持平,但這算不上什么大的失敗。可是對陳毅來說,這場戰斗絕對是他軍事生涯中的一大污點。這場戰斗之后,他陷入了人生低谷,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指揮部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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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縣戰斗結束后,負責主攻的山東野戰軍八師損失相當慘重,傷亡2400余人,全師的干部和骨干損失過半。活下來的八師指戰員們難以接受,怪話、牢騷不斷:“八師從來沒有打過這樣的窩囊仗!沒想到丟人丟到淮北來了!上級老說要集中兵力,臨到打起來卻要敵人兩個打我們一個!打起來見不到炮!上級成天說選擇弱點,我們這次是選錯了。”
這些話都不無道理。八師是原山東解放區負責機動作戰任務的部隊,因中央搶占東北的戰略需要,八師跟七師成為僅留在山東的主力師獨苗苗。泗縣戰斗前,被稱為“陳軍長袖子里的小老虎”,八師師長兼政委的王麓水,在滕縣戰斗中陣亡,年僅32歲。
都說“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但對八師指戰員來說,老首長的犧牲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的。可不到8個月后,在陳毅的指揮下,八師在泗縣撞了個頭破血流,難免生出不好的情緒。
陳毅跟宋時輪下定決心要打泗縣時,曾問過八師師長何以祥、 政委丁秋生有沒有什么意見。二人代表全師指戰員們表態:“這是八師首次南下作戰,不了解當面敵情、地形特點,聽從上級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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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好樣的,在實際戰斗中也打得相當堅決。打著打著發現不對勁時沒有選擇退縮,師首長們選擇身先士卒,采取更猛烈的攻城攻勢。
剛開始的情報說,泗縣只有桂系1個團,結果剛打起來就察覺出不對勁:敵人再善守,一個團也頂不住我軍四個團的對攻,且不落下風吧。抓到個俘虜一審才知道:泗縣城里有桂系兩個團加一個師部。
師政委丁秋生向山野司令部請求支援:兵力上我方已不占優勢,但只要再給我兩個團,還是有把握的。支援請求是8日深夜發出的,戰局是9日上午逆轉的:泗縣敵軍發起反攻,切斷八師入城部隊和城外部隊的聯系。
八師苦苦支撐,眼巴巴地等待野司支援,等來的卻是宋時輪和一名警衛員:沒有支援了。因為河水陡漲,部隊過不來。宋時輪過來是給攻城部隊下撤退命令的。
前面提到的“打起來見不到炮”,這里有必要說明一下。山炮是我軍當時為數不多的重火力,在攻城戰尤為重要。可是直到撤出戰斗,山炮也沒到前線。為什么?如注的暴雨把道路變得異常泥濘,炮兵們扛著炮身、推著炮輪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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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八師指戰員們的消極和不滿情緒,陳毅嚴肅指出八師存在的問題:“我要批評你們的是,8師還不夠全面,你們只會打勝仗,不會打敗仗。你們要經得起各種各樣的磨練,打了勝仗,驕傲了,那很危險;打了敗仗,氣餒了,這也很危險。那是滅自己的志氣,長敵人的威風。”
同時,陳毅一把攬過失敗的所有責任,給八師指戰員寫了封公開信,并轉各師、各總。八師指戰員們反復閱讀此信,以至于丁秋生到晚年還記得其中不少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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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從來不向敵人低頭,但對自己的同志,我常常自我批評,很愿意低頭。勝利時如此,不利時也是如此,即失敗時也如此。過去黨內同志曾有公論, 認為我這個人最善于打敗仗。這話很對。我愿這次從不利轉到有利,再度證實這個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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