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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功
01
“開了十年民宿,今年打算全部關了...”
“大理某地的民宿,怎么都只做一年就要轉讓?”
這是2025年民宿行業的基本現狀,用一句話概括就是,新手死于抄底,老手死于趨勢。
但貴州民宿卻以30%的增幅領跑全國,打破了這個魔咒。且其民宿總量達到1.3萬家左右,躋身全國 “第一梯隊”;頭部品牌收入增幅達20%-30%,發展質量也并駕齊驅。
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想,答案就藏在每一個村莊里。
以修文縣(王陽明龍場悟道所在地)幸福村為例。
10年前這里的村民生活都還在溫飽線上,10年后的今天,赫然成為貴州民宿新型養老的一張名片。
官方數據顯示,2024年該村共接待來自全國22個省份的避暑旅客3000人次,帶動村民增收100余萬元。
“2014年,我去湖北看望戰友,一同在神農架林區的木魚鎮游玩了3天。在那里,我看見景區里最多的就是老年人,一打聽發現,他們都是專門來旅居避暑的,當地許多人因此發家致富。”
“那時我在想,木魚鎮的海拔大約八九百米,而我們那邊有1000多米,更涼快,豈不是也能做?回來后我又去木魚鎮體驗了兩三次,然后再去云南景洪、彌勒、玉溪,遵義桐梓等地‘偷師學藝’,越發覺得這個生意可以做。”
“于是2015年夏天,我開了第一家旅居民宿,并從別的避暑小鎮游說回來兩名游客,熱情招待他們。一星期后,其中一名重慶游客意外帶來了42名伙伴,全部滿房。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當年就賺了5萬塊錢,第二年繼續住滿游客。”
說話那頭,是如今幸福村整個民宿產業的帶頭人王有福,他告訴筆者,2003年退伍時他正值20歲出頭,之后的十年干過輔警、當過駕駛員、做過煤炭生意...也熱愛旅游,去過廣州、深圳、北京、上海、浙江等地。
也許是這些豐富的經歷,帶給他敏銳的商業嗅覺。經過兩年嘗試,王有福認為舉村發展養老民宿的條件已經成熟。
“2017年9月,我開始動員村民利用閑置農房裝修民宿,但那時農民思想比較局限,即便有我的成功案例在前,也少不了被各種刁難。最終花了8個月時間,才勸服33戶人家加入,大約是整村的1/3。”
“衛生也是一大難題。我們每天打掃衛生,最多的時候一天開五次會,組織村民清理垃圾,并定下一個宗旨,一定要把環境衛生、服務態度、服務質量同時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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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左六為王有福)
就這樣等到2019年夏天,第一批能容納500人的民宿正式開業。
至于客從何而來,王有福“故技重施”--在外面招來70名游客免費吃住、感受三天,并動員所有村民回家抓雞抓鴨,拿出最好的臘肉、米面招呼他們。不久換回了470名旅居客人,33家民宿基本爆滿。
至此,幸福村的養老民宿一炮打響。據王有福回憶,那一年,房間少的賺了兩萬多,房間多的最高賺了超20萬。
02
但新的問題也隨之出現。如何進一步增加客源,又如何讓老人愿意留下來旅居,而不是體驗個幾天就走?
王有福的想法是分兩條腿走路。
第一步,開發幸福村的特色。“除了避暑旅居這塊流量招牌,我們還有苗醫診療、苗湯療養等特色技藝,可以將其融入到民宿養老服務中去;還有真正的原生態蔬菜,可以共享給客人們自由種植和食用。”
“比如,我月初跟一個84歲的老人聊天,他是重慶的游客,早在20年前就來我們這養老,比我們開的民宿還早,現在特別喜歡做的事就是每天搗鼓菜園。我家的福雅民宿,有長住了8個月的客人,也是喜歡自己種菜。”
第二步,開創“8+1+1+N”管理模式,即所有民宿賺的錢,在每月五號之前都統一交給合作社管理,并把這些錢分為4份。
“8是指第二個月將上個月80%的錢轉給各經營主體;第一個1是指,預留10%用于經營考核,如果某民宿在環境衛生、服務態度和服務質量上被客人投訴三次及以上,就扣除這10%,反之則原路歸還。”
“第二個1是指,抽取10%作為用于合作社的管理、運營和對外推廣;N則是指從這里面再抽取一定比例的錢,比如20%劃給村委會,因為他們也要出去給我們跑項目。”
聽到這個模式的時候,我頓感神奇,趕忙問王老板它有什么妙用?他說:
“這是我琢磨了好幾年才想出來的,包括疫情中斷了幾年。因為大多數老百姓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很多時候并不能完全按照合作社的規劃做事。”
“但管住了錢,合作社就有了約束力。現在,我們已經建立了管理規章、游客反饋機制和民宿退出機制,并統一考核評價、統一收益分配、設立考核獎懲資金。”
我想,這才是幸福村民宿抱團發展的精髓--勁往一處使,頗有種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感覺。
事實上,國內的景區民宿之所以卷、之所以參差不齊,一大原因就是各自為戰,不管是本地人開的,還是外來者開的,最后都容易陷入“前期比燒錢,后期比價格”的困境。
云南耐心養老集團經理劉春庚告訴筆者:“如果同一片區域的民宿,可以共享基礎設施,抱團不失為一種辦法,至少可以降低民宿的經營成本,避免惡性競爭。
“另外,做養老主要是做服務,有耐心,持之以恒,讓老人身心健康,就能做得越來越好。這方面我覺得他們做得挺好。”
03
誠然,抱團發展是貴州民宿的一大特點。
除了幸福村,貴州很多村落就是一個民宿集群。他們把閑置的民房、石頭寨子改成民宿,既保留了原始的村落風貌,又能提供現代化舒適的服務。
如今,已經形成了荔波、梵凈山、萬峰林、桐梓等十大民宿集群,并涌現出“匠廬”“堯珈”“七封信”等一批頭部民宿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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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貴州宣傳)
而年輕人也已經用腳投票。今年9月,美團旅行數據顯示,國內錯峰游十大熱門目的地中,貴州名列榜首。00后游客、家庭游客漸成主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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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最近,中國著名戰略咨詢家、智綱智庫創始人王志綱談到貴州旅游業,他在視頻中表示:旅游業的勃興,云南是打上半場,貴州接下來一定會打下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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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無道理。曾經,電視劇《去有風的地方》爆火,讓云南民宿成為最懂生活方式的頂流,感動無數都市網友前往當地體驗生活,也引來一批北上廣牛馬裸辭,只為奔赴云南開一間民宿。
無獨有偶,民宿投資人@陳飛講民宿也看好貴州民宿的發展。
“我覺得貴州民宿最厲害的地方在于,它不是把民宿放在景區里,而是把整個村寨變成民宿。比如你住在苗寨里,早上被蘆笙聲喚醒,白天和苗族阿媽學蠟染,晚上看長桌宴和篝火晚會,這種全村都是體驗場景的模式是其他省份很難復制的。”
“更重要的是,貴州的民宿性價比特別高。同樣的體驗,在浙江要2000一晚,在云南要1500,在貴州可能只要800。”
“我見過有的地方的民宿有設計但缺文化,有的地方有文化,但價格偏高,只有貴州真正做到了文化、體驗、性價比三者平衡。而且貴州的民宿還在快速成長,未來5年,很可能成為中國民宿的新標桿。”
客觀來講,修文縣幸福村的十年,不能代表中國民宿發展的十年,但絕對能代表貴州民宿發展的十年,也是貴州旅游發展的一個縮影。
正如網友共鳴的那樣,貴州的發展離不開國家的支持。從“飛鳥不通”到村路暢通,背后體現的也正是集中力量辦大事的老革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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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不完全統計,自2023年以來,貴州省通過系列招商活動引進落地民宿項目達70個,總投資約40億元。
“現在我們已經有58戶人家做民宿,能夠容納1200人左右。來幸福村的游客,除了目標客群老年人,年輕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回想這一路,真是太不容易了。”
“今年我在全力轉型做居家康養,希望把養老這件事做得更專業一點,預計明年的生意會更好。”在電話中,王老板不止一次向我感嘆他的不容易,但對未來依舊充滿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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