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出了一個“馬斯克”，被關押了整整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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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海沉浮中，他用罐頭換飛機、發射衛星，點燃了中國民營經濟的星火，被譽為“中國第一民間企業家”。卻因一紙信用證糾紛，身陷囹圄23載，壯志未酬，歲月成灰。

1995年的夏天，重慶萬州出身的牟其中站在南德集團北京總部的辦公室，俯瞰窗外車水馬龍。他的目光穿過玻璃，落在遠處天際，仿佛在追逐一個更大的夢想。那一年，南德集團正處于巔峰，他主導的“罐頭換飛機”交易讓全國為之震動。

1989年，他用500車皮的輕工產品，從蘇聯換回四架圖-154客機，賣給四川航空公司，賺取巨額利潤。交易現場，他在火車站臺目送裝滿貨物的列車緩緩啟動，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堅定的神情。

1993年，他又推動“航向一號”衛星發射，站在俄羅斯拜科努爾發射場的觀察區，注視火箭拖著白色尾焰沖向云霄。這一壯舉讓南德成為中國民營企業涉足航天領域的先鋒。《福布斯》雜志將他列為1994年中國內地富豪第四位，《財富》稱他為“大陸超級富豪之首”。他的辦公室墻上掛著與國內外商界人士的合影，桌上堆滿衛星項目的文件。

然而，衛星項目耗資巨大。1995年，國家實施緊縮貨幣政策，銀行貸款審批嚴格，南德集團的資金鏈驟然緊張。在一間昏暗的會議室，牟其中與團隊圍坐在長桌旁，桌上散落著財務報表和合同草稿。他翻閱文件，指尖在紙面上劃過，討論如何籌措資金。

一位中間人提出通過信用證融資的方案，聲稱可引入境外資金。他點頭同意，決定與湖北省一家進出口公司合作。8月14日，第一份遠期信用證從中國銀行湖北省分行開出，金額高達數百萬美元。

他站在辦公室，接聽電話，確認資金到賬，隨即下令加快“航向三號”衛星的研發。11月18日，衛星成功發射，控制中心內，工程師們盯著屏幕，信號穩定后，現場響起掌聲。

1996年，風波突起。公安機關調查湖北省那家進出口公司的信用證操作，懷疑存在套匯行為。3月，調查人員來到南德總部，推開玻璃門，翻查賬本和合同。員工們在辦公室低聲議論，氣氛壓抑。牟其中被要求配合調查，他坐在會議室，面對一摞文件，逐一回答問題，強調融資是為了衛星項目，沒有違法意圖。

7月，銀行要求補充擔保，他派人攜帶土地使用權證明趕往武漢，遞交到銀行窗口。9月，他親手寫下還款承諾書，簽字后交給銀行工作人員，承諾按期清償。然而，調查范圍擴大，信用證的每一筆交易都被細查，涉及金額高達7500萬美元。

1997年，中國銀行湖北省分行提起民事訴訟，稱南德集團涉嫌詐騙。法庭上，法官翻閱厚厚的案卷，律師團據理力爭，但法院以涉嫌犯罪為由中止審理。1999年1月7日，牟其中驅車前往公司，途中被警車攔下。警察出示拘留證，他被帶往武漢市第二看守所。看守所內，他睡在硬板床上，鐵門鎖聲在深夜回響。

2月8日，檢察院以信用證詐騙罪正式逮捕他。11月1日，武漢中級法院開庭，法庭座無虛席，記者們舉著錄音筆，記錄他的辯詞。他站在被告席，聲音沉穩，稱自己無罪。

2000年5月30日，法院宣判，判處他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公司被罰款。他當庭表示上訴，8月22日，湖北省高級法院維持原判。9月1日，他被轉往洪山監獄，獄警登記他的物品，他默默走進牢房，開始漫長的服刑歲月。

在監獄，他每天清晨5點起床，整理床鋪，閱讀法律書籍，撰寫申訴材料。鐵窗外的天空狹窄，他步行在操場，思考案情漏洞。2001年，民事案件恢復審理，湖北省隨州市中級法院判決南德集團與信用證無直接法律關系，但刑事判決未變。

他繼續申訴，獄方記錄他表現良好，陸續減刑。2015年9月，湖北省高級法院重新開庭，法官逐頁翻閱125頁證據，他通過代理人提交書面材料。2016年5月，法院判決南德集團非信用證案件當事人，間接確認無罪。

牟其中的三次關押貫穿了他的一生。1974年，他因撰寫文章被捕，判處死刑未執行，在監獄度過四年，直到1979年獲釋。1983年，他因商業活動被指控投機倒把，關押近一年，1984年初出獄。1999年至2016年的18年，是他最長的牢獄時光，總計23年。

2016年9月27日清晨6點，牟其中走出洪山監獄大門。他的代理人夏宗偉將兩箱新買的衣物和生活用品遞給他。他坐進車內，回頭看了一眼監獄的高墻。

2018年9月，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提審此案，暫停原判決執行。他住在北京親戚家，身體衰弱，但仍關注商業動態，計劃重啟南德項目。2024年，他接受媒體采訪，談及過去，聲音低沉，案子再審仍在進行。他居住在門頭溝一處簡樸的房子里，偶爾翻閱舊文件，等待最終結果。

牟其中的經歷反映了早期民營企業在融資和法律環境中的困境。他的衛星項目展現了超前的商業眼光，但信用證融資的復雜操作在當時監管不完善的環境下，容易被誤判。他三次入獄，總計23年，錯過了中國經濟騰飛的黃金期。南德集團的隕落，提醒人們完善金融監管和司法程序的重要性。他的堅持申訴，體現了個人對公正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