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誰誰誰家閨女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生活中常聽的這句話,你真的懂其中深意嗎?從南北朝的妝奩里走來,"黃花閨女"不僅是對未婚少女的代稱,更藏著古人的審美智慧、色彩哲學(xué),甚至對女性品格的千年期許。
曾有高考題問:"黃花閨女的'黃花'指什么花?"選項是向日葵、菊花、牡丹、水仙。正確答案是——菊花。
這個答案,要從一場"意外"的美開始。據(jù)《太平御覽》引《宋書》記載,南朝宋武帝之女壽陽公主生得嬌俏,一日午后倦臥含章殿檐下,恰有梅花飄落額間,留下五瓣淡紅印記。醒后宮女見此天然妝容驚為天物,輕拭不去,反添靈動。于是眾人紛紛效仿,采梅瓣研粉,點于額間,名曰"梅花妝"。
只是梅花花期短,機(jī)敏的少女們很快尋到替代——菊花。秋日菊盛,取菊瓣曬干磨粉,以青梅汁調(diào)和成香粉,或是將金箔剪作花形貼于眉心、鬢角,既持久又添貴氣。這種在臉上"貼花"的妝飾,被稱為"花黃"或"花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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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窗理云鬢,對鏡貼花黃。"《木蘭詩》里木蘭歸家后恢復(fù)女兒身的細(xì)節(jié),道盡"花黃"在古代女子生活中的分量。它不僅是裝飾,更是少女走向成熟的儀式——未出閣的姑娘精心描花黃,將最鮮活的生機(jī)點在眉間,如同向世界宣告:我正站在青春最美好的節(jié)點。
南朝陳后主《采蓮曲》寫"隨宜巧注口,薄落點花黃",徐陵《玉臺新詠》錄"低鬟向錦席,舉袖拂花黃",連北朝民歌都在反復(fù)描摹這抹金黃。可以說,在那個沒有濾鏡的時代,"貼花黃"就是少女們最時髦的"面部彩繪",是刻在基因里的審美DNA。
有人會疑惑:梅花更嬌,牡丹更艷,為何偏選"黃花"?這要從古人的色彩體系說起。
在五行學(xué)說中,黃色對應(yīng)中央土,是"貴氣"的正色。帝王龍袍尚黃,便因黃色代表天地中和之美,最能承載莊重與純粹。用在少女妝容上,黃色既不似紅花般濃艷(易顯輕佻),不似白花般冷寂(與喪儀關(guān)聯(lián)),亦非粉紫等"賤色"(難登大雅),恰如其分地傳遞出"純潔、克制、高潔"的期待。
更妙的是,菊花本就有"花中隱士"之稱,凌霜而開、不與群芳爭艷的品格,正與古人對少女"守拙抱真"的期許不謀而合。以菊之黃飾面,既是妝容之美,更是品格之喻——未經(jīng)世事的姑娘,如菊瓣般清透,似菊香般素凈。
隨著金元游牧文化南下,精致的"貼花黃"逐漸淡出日常,但"黃花閨女"的稱呼卻沉淀下來,成為漢語里最動人的文化符號之一。它曾承載著封建禮教對女性"貞潔"的要求,卻也更深刻地記錄著古人用最美好的意象,守護(hù)少女純凈的初心。
放到今天,"黃花大閨女"的說法或許不再流行。當(dāng)代女性的價值,早已超越婚姻狀態(tài)的標(biāo)簽——她們可以是職場的先鋒、藝術(shù)的創(chuàng)作者、生活的探險家,每一種人生都閃閃發(fā)光。但我們依然要讀懂這個詞里的溫度:它曾是多少母親為女兒別上菊花簪時的祝福,是多少少女對鏡貼花黃時的期待,是整個社會對"美好"最樸素的向往。
從壽陽公主額間的梅花印,到千年前少女鏡前的花黃,再到今天我們談?wù)?黃花閨女"時的會心一笑,變的是審美形式,不變的是人類對美的追尋,對純粹的珍視。
畢竟,每個女孩最動人的模樣,從來不是被定義的"某某閨女",而是活成自己的那束光——無論是否"貼花黃",都自帶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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