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31日,廣州天河區的這間電子廠,像往常一樣充滿了焊槍的滋滋聲和流水線的運轉聲。老員工王叔正低頭給電路板焊元件,嘴里還念叨著“干完這個月,年終獎能給孫子買個新平板”,誰也沒料到,這場跨年夜的前奏曲,會變成他們與這家工廠的告別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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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人事部突然召集全體員工開會,當廠長念出“因市場環境劇變,訂單斷崖式下滑,公司即日起全面停工停產,進入解散程序”這句話時,整個會議室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這家成立于2008年的電子廠,曾是周邊小有名氣的“鐵飯碗”。從金融危機里咬牙挺過來,又在電商爆發期賺得盆滿缽滿,十七年的時光里,王叔這樣的老員工,把最好的年華都耗在了車間里。他從建廠第一天就來報到,從學徒工熬成技術組長,看著工廠從三間小平房擴張到五層廠房,也看著一批批年輕人來了又走。
“公司安排2025年年休假從1月2日放到30日,12月工資1月10日前到賬,年假工資2月10日結清。”廠長的話還在繼續,更關鍵的一句讓不少老員工松了口氣,“經濟補償嚴格按勞動法算,工齡滿一年補一個月工資,封頂十二年。”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王叔掐著指頭算,自己十七年工齡,能拿到十二個月的平均工資,再加上失業金,足夠支撐到找到下一份工作。和他一樣的老員工們,臉上雖有不舍,卻難掩一絲輕松——至少公司沒耍賴,該給的一分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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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角落里的幾個年輕人,卻怎么也笑不出來。他們是廠里的臨時工,干了大半年,沒簽正式勞動合同,按規定拿不到經濟補償。小周就是其中一個,他剛來三個月,想著趁年底多賺點錢回家過年,沒想到遇上廠子解散。“辛辛苦苦干這么久,說沒就沒了,連句說法都沒有。”小周紅著眼眶,聲音里滿是委屈。
有人歡喜有人愁,這大概就是成年人世界的無奈。老員工們拿著補償,能體面地離開;臨時工們卻只能卷著鋪蓋,重新踏上求職路。
十七年的風雨同舟,終究抵不過市場的大浪淘沙。這家電子廠的落幕,是無數中小企業的縮影。但值得欣慰的是,它守住了最后的底線——依法給員工補償,沒有讓十幾年的情誼,毀在一筆糊涂賬上。
跨年夜的煙火升起時,王叔拿著剛打印出來的補償明細,望著工廠漆黑的大門,輕輕嘆了口氣。或許前路迷茫,但至少,這場告別,不算太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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