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盒民族，紙箱仙人

日本流浪漢，和美國還不太一樣，它有一種“精致的窘迫”。

它依然蘊含著“躬匠精神”，所以被叫做“紙箱仙人”。你別笑，流浪漢把自己蜷縮在整整齊齊的紙箱子里保命這種事，就特別日本……換了20年前的雜志上寫這事，得夸贊日本窮人、流浪漢都講文明，有素質，等死都既優雅又體面。

甚至還會有人眼里放光，夸一句“卡哇伊捏”。

美國的流浪漢，是放蕩不羈、骯臟混亂的，日本的流浪漢，是遵守秩序、壓抑情緒、規規矩矩、有苦也不說、不給日本添麻煩的……是不是覺得更加不可名狀了？

如果說美國白人追求的體面，是貸款買大house天天剪草坪、貸款去打工、租西服上班；日本人就更進一步，人家不但打工的時候追求體面，失業了、被社會拋棄了，同樣要追求體面，他們不會像美國佬那么潦草，遇到斬殺線就死樣活氣變成行尸走肉躺在路邊垃圾堆屎尿堆里……日本人講究，日本人會把自己的窘迫和丑態藏起來，躲到紙箱子里去等死，這一刻，那個薄薄的紙箱子就是他們的富士山。

把大家都裝在盒子里，就是“大盒民族”。

說美國賽博朋克只是圖一樂，真朋克還得看日本人，動漫里不敢話的，電影里不敢拍的，各種不可名狀的東西，他們現實中全都有。

日本有各種仙人，八九十歲駝背弓腰要在做飯的，叫做飯仙人，古法堆肥種地的，叫“扒糞仙人”，一輩子造假的，叫“造假仙人”，紙箱子里茍延殘喘的，叫“紙箱仙人”，路邊站街的，叫做“等待神明的少女”……反正都是仙人。

大家都知道，日本沒有窮人，當年日本有個口號，叫做“一億人口盡中產”，意思是大家都是中產，都是有錢人……然而就是這幫所謂的一億中產，吃飯像貓糧，米飯年年漲價，開車只開小Kcar，人越來越瘦，當了幾十年的發達國家，身高反而越來越矮了。

日本號稱經濟發達，企業待遇高，但各個崗位上都是白發蒼蒼、駝背弓腰的老頭老太太，所謂的“終身雇傭制”，就是鎖死所有的崗位，不給年輕人任何的機會……日本中產男性號稱家庭地位高，回家就有老婆脫鞋洗腳、跪式服務，然而一分錢都要交給媳婦兒，到了中老年的時候，一失業，就是離婚掃地出門，所有資產歸女方，自己滾到紙箱子里等死去。

說實話，日本畢竟在亞洲，各方面的社會保障能力要比美國強點兒，日本的斬殺線不完全是來自于政府和經濟體制，而是來自于日本人的劣根性，他們是一群極度自私、冷漠的原子人。

日本人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沒有朋友，單位的同事都是陌生人，領居也是陌生人，父母是早晚被拋棄的老東西，夫妻是熟悉的陌生人，孩子是即將成為陌生人的陌生人……這就是日本人老了之后往往是孤苦伶仃獨居、駝背弓腰還要找個工作的原因，因為他們都是散裝的原子人，沒親人、沒朋友、沒集體、沒組織，正宗的“戶口本只有一頁”。

你很少看到日本老人一起公園里打打太極、結伴旅游、打牌喝酒、跳廣場舞，他們如果不打工，身邊連人味兒都沒有。很多日本老人都是默默無聞死在房間里，沒有房子的，就在路邊找個紙箱子鉆進去，做“紙箱仙人”。

日本街邊這些紙箱仙人為啥沒人管？首先他們是沒有家人管，其次日本政府也不愿意管，跟美國一樣，日本領生活救濟的前提是你得有“住所”，你才能登錄上所在市町村的戶籍，才能有電話號碼和銀行賬戶……否則你就不是人，連人籍都沒有，哪里有人會管？

總之，資本主義世界的價值觀和運行邏輯都差不多，自私自利才是他們的本質，他人都是麻煩，他人都是地獄，而日本人過于變態、擰巴、矯情的性格，又促成了他們比美國人更原子化，更要面子，更抽象。

所以才形成了“大盒民族”、“紙箱仙人”這一美麗的風景線。

以前我們說日本是個“櫥窗里的發達國家”，現在看來，高估他們了，他們只是個大號的貓砂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