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甩開孔乙己的長衫,這些女性親手握緊了命運的方向盤。
如今,在城市縱橫交錯的街巷間,一襲騎行服、一頂安全頭盔、一輛輕巧電動車,勾勒出越來越多女性疾馳而過的身影,成為都市晨昏里最鮮活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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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威統計顯示,全國女性外賣配送員人數已躍升至70.3萬人,且這一規模正以每月超1.2%的速度穩步擴張。
在這支日益壯大的隊伍中,藏著無數令人屏息的故事——一位畢業于985高校金融系的二胎媽媽坦言:“接單送餐,不是退路,是終于能挺直腰桿說‘我自己養得起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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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這70萬女性騎手背后,究竟沉淀著多少不甘依附的清醒、多少被現實反復捶打卻依然倔強生長的尊嚴?
女性的突圍與反擊
北京臘月的風裹挾著碎冰碴子撲在臉上,莎莎拉嚴頭盔密封條,把那張印著校徽的畢業證書,連同七年全職母親的歲月,一同塞進后座保溫箱。箱內盛著客戶下單的糖醋排骨,也盛著她想把自己重新煨熱、蒸騰出光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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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她從央企主動離職,理由是“為愛奔赴”,彼時篤信這是人生最優解;可生活從不講浪漫修辭,它只用日復一日的靜默,把人慢慢煮軟、煮鈍。
丈夫工資全額上交又如何?從未惡語相向又怎樣?那種“開口要錢、等額撥付”的日常,像一枚無形的圖章,蓋在自尊心最柔軟處——看不見印痕,卻日日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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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隱痛,李倩感同身受。曾就職于國有銀行、本科就讀于“雙一流”院校,回歸家庭三年后,她在連鎖咖啡店柜臺前舉起手機,付款碼懸停三秒,終究沒點下去。
賬戶余額充足,真正凍結她手指的,是那種“每筆支出都需報備”的窒息節奏。那一刻,她仿佛退回小學課堂,成了那個連買支鉛筆都要舉手申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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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于他人經濟系統的安穩,表面平靜,實則如履薄冰,稍有震動便裂痕四起。
莎莎渴望重啟人生,現實卻迎面甩來一記重錘:兩百余份簡歷投遞后,石沉大海者居多,偶有回復,HR目光銳利如手術刀:“七年職業空檔?市場迭代太快,怕你適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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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歷高?怕你心氣浮、難管理;有孩子?默認你是隨時可能失聯的不穩定因子。
在資本驅動的人力模型中,35歲以上的全職母親,常被歸類為“低效冗余單元”,既難嵌入標準流程,又缺乏即插即用的價值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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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被質疑,經驗被清零,能力被預設,莎莎站在晚高峰十字路口,盯著紅綠燈明滅閃爍,她不需要宏大的職業藍圖,她需要真金白銀,需要立刻到賬、無需審批、完全由她支配的收入。
于是她跨上電動車,沒有入職儀式,沒有背景審查,車輪轉動的剎那,第一筆收入已悄然入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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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狙擊手
莎莎是在掙脫精神枷鎖,山東濰坊的殷春鳳,則是在生存夾縫中鍛造出了時間折疊術。
成為七十萬分之一前,她的日子被切割成碎片:兩個剛上小學的孩子,像兩枚鉚釘,將她牢牢釘死在家校兩點一線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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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收銀崗?排班含夜班,無法兼顧接送;工廠流水線?遲到一分鐘扣五十,對必須準時接娃、輔導功課的母親而言,打卡機就是一臺精密絞殺器。
她要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種能隨家庭節律自由伸縮的生存方式——外賣,成了唯一能讓她呼吸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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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殷春鳳,活成了一臺高精度生物鐘:清晨六點送學,開啟第一輪沖刺;歸家洗衣做飯、檢查作業,完成第二輪調度;八點整上線接單,在樓宇迷宮與窄巷毛細血管中精準穿行,進入第三輪高頻運轉。
下午四點三十分放學鈴響,她準時下線,無縫切回母親身份,連語氣轉換都無需緩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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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她心頭踏實的,是站點角落那個不起眼的“臨時托育角”。
設施樸素,卻承載千鈞——專人看護、周末開設手工與閱讀課,孩子在站點寫作業,她在路上跑單。這種帶著煙火氣的托底保障,比任何PPT里的企業文化都更具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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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里,沒人追問“為何不加班”,也無人因性別而降低信任閾值;系統雖冷峻,卻絕對守約:跑一公里,結算一公里;送一單,賬戶實時跳動六至八元。
對莎莎而言,這六七塊錢分量十足,遠超丈夫每月轉賬的四位數數字,因為它是她俯身彎腰、爭分奪秒換來的硬通貨,是刻著她名字的勞動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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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份職業并非坦途,它專屬于敢于亮劍的勇者。
31歲的雷家鳳從福建南平初抵廣州時,面對的是陌生街景織就的巨大迷宮。此前,她做過電子廠質檢員、商場化妝品導購、也經歷過長達半年的待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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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行首周,現實未因她是女性而網開一面:為找到老城區一棟無門牌號的居民樓,她在原地繞行近三十分鐘;一天拼盡全力僅完成十四單,濕熱空氣黏在皮膚上,汗水混著挫敗感往下淌。
但女性的生命韌性,往往在絕境中迸發最強光譜。雷家鳳開始用腳步測繪捷徑,用筆記標注每個路口紅燈倒計時,三個月后,日均單量從十幾單躍升至三十二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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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是技能精進,更是自我重塑:從辨識街巷,到熟稔用戶習慣,再到統籌片區運力;從普通騎手,成長為副站長,最終執掌一支覆蓋160余名騎手的區域運營團隊。那個曾因說話聲音太小被顧客忽略的雷家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語速清晰、決策果決、眼神沉靜而有力的現場指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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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蛻變,在七十萬女騎手群體中俯拾皆是——離異后獨自撫養孩子的單親媽媽、年過四十重返職場的中年女性、甚至鬢角染霜卻堅持接單的退休教師。
截至2024年底,女性騎手總數達70.3萬人。請勿只凝視這組干練數據,它背后是70萬個微觀家庭正在進行的結構性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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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貸月供、父母贍養、子女教育,三座大山壓頂而下,單靠一方收入維系體面生活?早已捉襟見肘。她們跨上電動車,不是填補缺口,而是為家庭這艘航行多年的船,加裝第二臺動力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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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見與尊重
社會投向女騎手的目光,正在經歷一場靜默卻深刻的轉向。昔日是獵奇圍觀,是居高臨下的“嘖嘖稱奇”,甚至不乏刺耳議論:“女人不好好帶娃,拋頭露面跑腿,是不是家里男人沒出息?”
如今,這類聲音正被真實訂單與五星好評持續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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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加班的年輕女性打開外賣APP,看到接單人是位經驗豐富的女騎手,心頭瞬間安定;遇到地址模糊、備注復雜的訂單,女性騎手特有的細致核驗與耐心溝通,往往換來更高評分與額外打賞。
平臺亦隨之進化:專屬重疾保障、年度健康體檢、“兩癌”免費篩查陸續落地,部分站點甚至悄悄增設女性關懷角——衛生巾恒溫柜、冬季暖寶寶補給站、哺乳期彈性接單通道……這些細節無聲宣告:這片曾經被默認為男性主導的勞動場域,正在被重新定義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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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倩說得直白而鋒利:“我并非非送外賣不可,但我拒絕再過伸手要錢的日子。”這句話沒有口號式煽動,卻比所有宣言更堅硬、更真實。
她們在風雨中穿行,在烈日下奔忙,是對傳統性別分工最樸素也最有力的解構。職業本無高低之分,尊嚴亦非他人恩賜,它是一單單跑出來的信用積分,是賬戶里每一筆入賬所累積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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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莎莎用自己賺取的第一筆獎金給孩子買下那套科普繪本時,指尖觸到書頁的微顫,是她做全職太太七年從未體會過的篤定——那是對自身價值的確認,更是對生命主權的鄭重收回。
結語
最后,我們重新拆解“獨立”二字:它不在寫字樓玻璃幕墻的倒影里,也不在職稱證書燙金的封面上。真正的獨立,是當生活把你逼至斷崖邊緣,你仍能跨上電動車,沖進傾盆大雨,親手奪回方向盤,穩穩駛向自己選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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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70萬女騎手,是這個時代最具行動力的理想主義者。她們褪下孔乙己式的文人長衫,卸下“賢妻良母”的道德重負,在車輪飛轉的節奏中,找到了撬動生活的支點與杠桿。
下次你在街角與她們擦肩,請收起憐憫或審視,那頂頭盔之下,是一顆拒絕俯首、始終滾燙、持續搏動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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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她們擲地有聲的回答:寧可肩膀酸痛,絕不脊梁彎曲。
信息來源:
《兩年激增三成多 女騎手涌入外賣大軍》中工網2025-11-26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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