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二年,香港彌敦道的一家川菜館里,正是飯點最忙的時候,老板李洪杰卻拿著一份當天的《大公報》發呆。
報紙角落里有一條關于水利部部長傅作義視察黃河的新聞,不知情的食客看這老板一臉凝重,還當他是思鄉心切,惦記著老家呢。
其實吧,這人腦子里轉的根本不是什么鄉愁,而是十三年前北平東單那個充滿血腥味的晚上。
誰能想到,這雙現在只會顛勺炒回鍋肉的手,當年差點就把這位新中國的水利部長送上西天。
不過最諷刺的是,他并沒有完成那次驚天動地的刺殺任務,反而是把那個原本要去執行任務的女特務,活活掐死在了雕花木床上。
把時間撥回一九四九年春天,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北平和平解放也就是個簽字蓋章的過場,但在那個看不見的地下世界里,針對傅作義的刺殺行動壓根就沒停過。
那個年代最荒誕的邏輯就是:前線的將軍們都在找出路,后方的特務們卻還在為了所謂的“KPI”拼命內卷。
但這把早已生銹的“軍統利刃”,最后沒折在共產黨手里,倒是爛在了自己人的貪欲坑里。
當時蔣介石在南京那個急啊,眼看著傅作義要倒向那邊,他怕的可不僅僅是丟一個北平。
傅作義影響力太大,他要是反水,綏遠的董其武哪怕是為了面子也得跟著走,那可是幾十萬條槍啊。
老蔣徹底破防了,給毛人鳳下了死命令:傅作義必須消失。
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就是純粹的泄憤。
于是乎,代號“野玫瑰”的胡麗萍就被推上了臺面。
這姑娘才26歲,也不是那種只會拋媚眼的花瓶,人家是正兒八經受過美式特種訓練的,玩槍比玩口紅還溜。
為了這趟差事,毛人鳳也是下了血本,直接給了她十根“大黃魚”。
大家得知道,那時候金圓券那就是廢紙,這十根金條在亂世里,簡直就是通往天堂的門票。
她的任務很簡單:潛伏北平,找個機會制造點“意外”。
可是吧,胡麗萍千算萬算,沒算到最大的危險不在外面,就在她身邊。
她的頂頭上司、保密局北平站行動組長李洪杰,早就看穿了這把牌沒法打了。
李洪杰這種老油條心里明鏡似的:這一槍要是打響了,不管成不成,自己肯定得給黨國陪葬;反倒是胡麗萍皮箱里那十根金條,那才是實實在在的“諾亞方舟”。
五月的北平,天已經開始熱了。
胡麗萍那天晚上去找李洪杰,原本是想催他趕緊配合行動,結果是送羊入虎口。
那天深夜,當李洪杰從床上坐起來關掉臺燈的時候,他腦子里想的哪是什么“領袖囑托”啊,全是香港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和別墅。
在這場早已注定失敗的賭局里,信仰在黃金面前,連個籌碼都算不上。
他那雙沾滿罪惡的手,十分干脆地終結了自己同志的性命,也順手把這次刺殺計劃給“終結”了。
事后保密局內部那份報告寫得那是相當憤怒,據說毛人鳳氣得把勛章都摔了。
但這有什么用呢?
李洪杰早就帶著那十根金條,搞了個假身份溜到了香港,搖身一變就成了正經生意人。
這與其說是一場謀殺,不如說是國民黨政權在大陸最后時刻精神崩潰的一個縮影:大家都不玩了,誰拿到錢誰就是贏家。
但這事還沒完,蔣介石那種偏執性格,哪能這么容易罷休。
胡麗萍死訊傳回去后,南京那邊氣急敗壞,又派出了真正的王牌——綽號“華北第一殺手”的張慶恩。
這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九月,傅作義去了綏遠搞董其武起義的工作。
這回特務們沒退路了,也沒大額經費給他們貪了,一個個帶著美制燃燒彈和湯姆遜沖鋒槍,把自己偽裝成扒煤車的難民,灰頭土臉地跟到了包頭。
這個張慶恩是個狠角色,不像胡麗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滲透,他主打一個簡單粗暴。
情報顯示傅作義要住萬家春酒店,他覺得機會來了。
但他低估了對手的智商,負責安保的包頭警備司令張世珍,早就給他布下了一張大網。
那一晚在包頭城隍廟,簡直就是一出教科書級別的“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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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世珍故意放出假消息,實際上周圍全是埋伏。
當張慶恩帶著殺氣翻墻進去,月光照亮他腰間手雷的那一瞬間,迎接他的不是驚慌失措的目標,而是二十支早就打開保險的沖鋒槍。
那是真的慘,一陣火舌吞吐,這位“王牌殺手”連同兜里那張還沒捂熱的“國防部二廳”委任狀,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
那張燒焦的委任狀,就像是舊時代發出的最后一張空頭支票,在現實的火力面前直接灰飛煙滅。
后來傅作義聽說了這些驚心動魄的暗殺細節,也就淡淡說了幾句。
大意就是,老蔣到了這步田地還迷信這種江湖手段,說明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對大勢的判斷力。
戰場上幾十萬大軍都守不住的江山,難道靠幾個亡命徒就能翻盤?
這不是搞笑嗎。
這起連環刺殺案的結局,充滿了一種黑色幽默的味道:忠誠執行命令的張慶恩橫尸街頭,連個全尸都沒有;見財起意、背叛組織的李洪杰卻在香港混得風生水起,后來還被當成“統戰對象”成了愛國商人。
而那個年輕的女特務胡麗萍,則成了這場荒誕劇里最不值得一提的炮灰,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碾碎的不光是幾次暗殺陰謀,更是一個舊時代的殘夢。
一九七八年,李洪杰在香港因為肺癌去世,終年六十五歲,臨死前給子女留了一大筆遺產,關于那一晚的事,他一個字都沒提。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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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述曾等,《原國民黨將領起義經過》,四川人民出版社,198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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