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言像沒事人一樣去上班了。
臨走前還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讓我別太累。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沖進衛生間,把額頭那塊皮膚搓得通紅。
在收拾衛生間的時候,我在洗手臺角落的柜子里,發現了一只粉色的電動牙刷。
它被藏在備用卷紙的后面。
但我明明記得,這里之前放的是我要換洗的毛巾。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了短信。
“姐姐,牙刷是我留下的,顧言哥說我不習慣用一次性的,這只軟毛的刷得干凈。”
沒有署名,但我知道是姜柔。
顧言昨天當面刪了她微信,她今天就換個法子來惡心我。
“哦,那只能扔了,畢竟狗用過的東西,人拿著嫌臟。”
那邊沒再回復。
中午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姜柔站在門口,手里抱著一摞文件。
她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白襯衫,襯衫下擺打了個結,露出纖細的腰肢,臉上掛著無辜的笑。
那是我去年送給顧言的生日禮物,袖口還繡著顧言名字的縮寫“GY”。
“姐姐,顧言哥有急用的文件落家里了,讓我來取一下。”
她的視線越過我,貪婪地打量著屋內的陳設,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這房子真大呀,顧言哥真厲害。”
我靠在門框上,沒讓她進。
“文件在書房,你自己去拿?還是我給你拿?”
姜柔眨眨眼:“我自己去吧,我知道在哪。”
她甚至沒換鞋,直接踩著高跟鞋走進了客廳,在地板上留下幾個灰印子。
“你怎么知道在哪?”我冷聲問。
她回頭,捂嘴輕笑:“這是我和顧言哥的夫妻共同財產,我當然知道了。”
“以前顧言哥帶我來這里加過班的時候,姐姐你好像在圖書館吧?”
就在這時,顧言回來了。
他說是回來拿個優盤,一進門看到姜柔,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姜柔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往顧言身后躲。
“顧言哥,姐姐好像不太歡迎我,要不我還是走吧……”
顧言皺眉看向我:“知意,人家是來幫我送文件的,你擺什么臉色?”
我指著衛生間方向:“那牙刷也是送文件順便送來的?”
顧言不耐煩地擺擺手:“之前加班晚了偶爾住一下,反正那時候你的房間空著,行個方便而已。你心胸怎么這么狹隘?”
“還有她身上這件襯衫。”我指著姜柔。
顧言看了一眼,理直氣壯:
“上次團建弄臟了衣服借給她穿的,還沒來得及還,你就為這點破事也要吵?”
“怪不得你考研這么久才上岸,心思都不在正道上,整天就盯著這些雞毛蒜皮。”
這一句話,精準地踩在了我的雷點上。
我為了考研付出了多少,只有我自己知道。
而在他嘴里,我的努力一文不值。
顧言轉頭對姜柔溫柔地說:
“別理她,既然來了,中午就在這吃飯吧,嘗嘗你嫂子的手藝。”
姜柔歡快地應了一聲,像只花蝴蝶一樣飛進了廚房。
吃飯的時候,顧言一直給姜柔夾菜。
“多吃點,看你瘦的。”
“這個蝦是你嫂子的拿手菜,也就是你有口福。”
我機械地扒著碗里的白飯,看著他們言笑晏晏,仿佛我才是這個家里的外人。
姜柔要去盛湯,故意手一滑。
“啪!”
馬克杯應聲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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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最喜歡的絕版馬克杯,是我和顧言在一起的第一年,一起攢錢去迪士尼買的。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姜柔驚呼。
顧言第一時間抓起姜柔的手,緊張地問:“有沒有劃傷?疼不疼?”
哪怕姜柔的手連個紅印都沒有。
我默默地站起來,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片。
鋒利的瓷片劃破了我的指尖,鮮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滴在地板上。
很疼。
但顧言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還在給姜柔吹著那根本不存在的傷口。
我看著指尖的血,突然覺得心里那個一直緊繃的地方斷了。
血流干了,愛也就沒了。
我把帶血的碎片倒進垃圾桶,平靜地說:
“沒關系,碎碎平安。”
就像我們的關系一樣。
那天晚上,我發燒了。
大概是白天手指劃傷沒處理好有點感染,加上情緒的大起大落,到了半夜,體溫飆到了39度。
渾身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疼,嗓子干得冒煙。
我推醒身邊的顧言:“顧言,我不舒服,好像發燒了。”
顧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摸了摸我的額頭,皺眉道:
“怎么這么燙?家里有退燒藥,你自己找找。”
說完,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繼續睡。
我忍著眩暈,自己爬起來找藥,倒水。
就在這時,顧言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
那種特別關注的提示音,在這個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刺耳。
顧言幾乎是彈射起床。
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接通電話,姜柔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出來,在安靜的臥室里清晰可聞:
“顧言哥……家里停電了,打雷好可怕……我好害怕……”
顧言一邊聽,一邊飛快地套褲子。
“別怕,柔柔別怕,把門鎖好,我馬上就過來。”
我手里捏著水杯,虛弱地拉住他的衣角。
“顧言,你要去哪?”
顧言甩開我的手,扣著襯衫扣子,語氣急促:
“姜柔那邊停電了,她一個小姑娘自己住,怕黑,我去看看。”
“我燒到39度了。”我看著他,聲音沙啞,“你能不能別走?”
窗外正好一道驚雷劈下,暴雨傾盆。
顧言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滿臉通紅的我,眼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知意,你怎么這么自私?”
“你只是發燒,吃點藥睡一覺就好了。姜柔那邊可是停電了!萬一出什么事怎么辦?”
“她膽子小,你是成年人了,能不能懂點事?”
我松開了手,輕輕笑了:“好,你去吧。記得帶傘。”
顧言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眼神里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被手機震動打斷。
“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扔下這句話,他抓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雨幕中。
大門被重重關上,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癱坐在地板上,聽著外面的雷聲,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我掙扎著拿出手機,叫了網約車去醫院。
等待的過程中,我習慣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
果然,姜柔更新了。
一張昏暗燭光下的照片。
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配文:“暴雨夜,有專屬騎士冒雨送來的暖心面。不僅僅是胃暖,心也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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