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講點小約翰避而不談的,蘇維埃高層帶頭腐敗,掏空家底的故事之一:文物走私。蘇聯是共產主義國家,一切文物屬于人民,而上層只擁有它們24小時的使用權。蘇聯作為歷史上現實版試驗田,呈現給人們的反面案例數不勝數,勇士從一開始就不曾屠龍,一切假想敵不過是借口。
從“國家賤賣”到“私人饋贈”
蘇聯文物與國有資產的流失,并非孤立事件,而是跨越數十年的系統性掠奪。
20世紀30年代初,蘇聯因糧食短缺與工業設備引進需求,將冬宮博物館的59件世界級藝術杰作以極低價格出售給西方商人,包括倫勃朗的《城堡風景》、拉斐爾的《圣喬治與龍》等,這些珍品后來成為歐美博物館的鎮館之寶。這場“賤賣潮”雖以“國家需求”為名,當時蘇聯對文化遺產保護的忽視,主要是高層自己也不當回事。
況且領導們那么辛苦,偶爾借幾件文物陶冶情操,批判性審美一下又有何妨?那個博物館的負責人頭鐵,能要的回來?
到了勃列日涅夫時期,高層通過“國家禮品”名義收受大量珍貴文物,形成“隱性掠奪”模式。勃列日涅夫私人藏書包含2萬卷珍貴書籍,涵蓋馬克思、恩格斯著作的早期版本以及普希金的親筆手稿,這些藏書本應屬于國家文化遺產,卻因缺乏監管,后期部分流入黑市,成為權貴階層“私藏文物”的縮影。
勃列日涅夫時代的文物走私案,以勃列日涅夫家族為核心,串聯起內務部與克格勃的高層,形成了一條從文物截留、轉運到境外變現的完整鏈條,堪稱一場“家族式”的犯罪狂歡。
勃列日涅夫的女兒,加林娜是文物走私的“核心參與者”,更是“鉆石黑手黨”的關鍵人物。她的私人收藏中包含15件非法文物,多來自蘇聯各地博物館的“庫存”或偏遠地區征集珍品。
1981年,加林娜與情人鮑里斯·布里亞采(內政部部長謝洛科夫的親信)合作走私。1982年,布里亞采在謝列梅捷沃機場攜帶失竊珠寶被查獲,牽出加林娜的鉆石胸針(國寶級文物),雖因勃列日涅夫干預僅布里亞采被逮捕。
勃列日涅夫的女婿、內務部副部長,丘爾巴諾夫是走私鏈條的關鍵執行者。他掌控國內治安與邊境管控資源,以“臨時調用研究”為名將博物館珍品轉移至莫斯科,再交給加林娜。其構建的“轉運網”手段多樣:安排親信偽裝成“藝術愛好者”,將文物夾帶在私人行李中,通過外交渠道或“文化交流團”出境;使用特制“畫筒”(內部設有夾層)藏匿倫勃朗畫作,偽裝成“藝術學院的教具”,利用外交郵袋運出蘇聯。
![]()
丘爾巴諾夫與加林娜
丘爾巴諾夫作為內務部副部長搞動作,那么部長謝洛科夫更是帶出了一整支走私隊伍,并且成為保護傘。一時間,從克里姆林宮到內務部,再到博物館的工作人員、社會上的走私販、海外中間商,群賢畢至。
他不僅默許丘爾巴諾夫等下屬的違法行為,還親自參與篩選文物——偏愛沙俄宮廷珍品,曾指使地方文物部門以“修復保管不善”為由,將一批沙皇時期的珠寶集中至莫斯科,其中包括葉卡捷琳娜二世翡翠項鏈。他利用內務部的權力,為走私行為提供庇護,甚至親自參與交易,最終在與境外買家的“交接現場”被克格勃當場抓獲,其辦公室內搜出的文物“交接清單”和“組裝圖紙”成為定罪關鍵證據。
謝洛科夫的下屬維克托·古辛(時任內務部“國家珍貴文物保護局”局長),則利用職務之便,將莫斯科特列季亞科夫畫廊的5幅經典畫作(如列維坦的《金色的秋天》)列入“需要修復”的清單,隨后將畫作從博物館“借出”,通過黑市賣給西方的私人收藏家。例如,《金色的秋天》被以20萬盧布的價格賣給德國商人,而其修復成本僅為5000盧布。這些畫作后來被證實為“國家一級文物”,但古辛通過偽造“修復記錄”,逃避了法律制裁。
所以查誰都很難動真格的,勃列日涅夫自己的兒孫輩,不僅走私,而且還利用國家特工渠道為自己牟利,收斂物資。蘇聯的老百姓在配給制中排隊,而特權在揮霍進口奢侈品。
勃列日涅夫的孫女維多利亞·勃列日涅娃利用祖父的權力,通過特供商店的“奢侈消費偽裝”與文物走私。1989年,莫斯科格拉諾夫斯基大街的特供商店清倉時,工作人員發現她的消費記錄顯示,她購買了120瓶法國頂級紅酒和43雙意大利手工皮鞋,卻堂而皇之地標注為“青年共產主義聯盟活動物資”。
維多利亞的哥哥尤里·勃列日涅夫,曾任蘇聯對外經貿部第一副部長,利用父親的權力,通過虛構“技術合作”項目,將蘇聯的珍貴文物(如沙皇時期的鉆石胸針、圣像畫)偽裝成“貿易商品”,走私至西歐。1987年,尤里通過烏克蘭第一書記謝爾比茨基之子(關聯人員),將10件沙皇鉆石飾品以“廢舊金屬”的名義,以每件5000盧布的價格賣給西德商人,而其實際價值高達50萬盧布(約合當時的100萬美元)。
屬于現實版“爺爺我想要這個”,勃列日涅夫在任的時候又會去查誰呢?所以問題被一再摁下來,大家一團和氣。我從小就懂得一個道理:是大家的,就是沒主的,就是沒人負責的,誰拿了就是誰的,問題只在于誰能拿。任何想去改變的嘗試,最終推不動,選擇同流合污還是獨善其身在蘇聯都不是一個問題。
從“壓案”到“徹查”的權力博弈
克格勃也在查,如同小約翰的內容介紹的,但是很難查到真正的上層——除非上層本身有分歧,想撥亂反正。調查過程,本質上是蘇聯權力體系與反腐意志的博弈,其進展直接受領導人態度的影響。
克格勃的調查早在1970年代末就已開始,當時境外情報顯示東歐某國出現了一批標注“蘇聯來源”的文物,且買家與加林娜的社交圈高度重疊。調查人員從加林娜的捷克斯洛伐克居所入手,通過追蹤通話記錄,逐步鎖定丘爾巴諾夫的“轉運網”,甚至在邊境檢查站查獲一批尚未運出的文物,形成初步證據鏈。
但當調查人員準備向上匯報時,勃列日涅夫親自出面“壓案”。他以“維護國家領導人形象”“避免國際輿論風波”為由,要求克格勃停止調查,將案卷列為“絕密”,禁止查閱。同時,他通過親信將負責此案的調查人員調離崗位,甚至以“違反工作紀律”為由處分,徹底阻斷了調查進程。此后數年,走私案被掩蓋,丘爾巴諾夫與謝洛科夫等人更加肆無忌憚。
1982年,謝洛科夫的秘書(因害怕被牽連)向克格勃舉報,稱其“將國家文物據為己有”,并提供了謝洛科夫位于莫斯科赫爾岑大街24號的別墅。這一舉報成為案件重啟的關鍵線索。
安德羅波夫接任蘇共中央總書記后,親自下令重啟調查,強調“無論涉及誰,都要一查到底”,打破了勃列日涅夫時期的“權力庇護”。
![]()
安德羅波夫
克格勃專項小組很快就掌握了一系列侵占、走私國家文物的線索,其實想查清楚對他們來說并不難,只不過原本任上的人壓著而已。蘇聯的許多問題,都是如此,明面上的堂而皇之,不過在權力更迭時才能反轉。
很多人將安德羅波夫身體原因,上任時間太短,反腐來不及深入,作為沒法挽救蘇聯的原因。其實,哪怕某一個強勢個人,也改變不了蘇聯的歷史宿命,哪里都得靠制度而不是“明君”。
其實蘇聯的問題本質,不在于這點以權謀私,而是哈耶克在《通往奴役之路》里分析的那些,我不列出了,最近文章基本上存續時間都不長,避諱的事情多。
以上故事,不過是這個龐大帝國必然走向崩塌的諸多隱喻之一。
升級版鹽選私享圈會員上線,點擊先領優惠券
聯絡鹽哥:saltsolution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