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戰爭史上,有一支國民黨部隊以 “死戰不退” 的頑固著稱 —— 第 74 軍 172 團。從濟南郵電大樓的尸山血海,到淮海戰場的最后頑抗,這支部隊兩度被全殲、兩度重建,歷任團長非死即亡,士兵幾乎無一生還。有人斥其冥頑不靈,卻鮮有人知,這份 “頑固” 的根源,是抗戰時期用鮮血鑄就的鐵血榮光。從湘西武岡痛擊日軍的英雄勁旅,到內戰中負隅頑抗的敗軍之師,172 團的興衰沉浮,藏著一支精銳部隊的悲劇宿命。
1945 年 4 月,湘西武岡城外,戰火沖天。日軍第 68 師團第 217 旅團近萬名兵力,帶著坦克重炮,將這座古城圍得水泄不通。守城的是第 74 軍 58 師 172 團 1 營,僅七、八百人的美械加強營。日軍大隊長狂妄宣稱 “幾小時拿下武岡,進城刮胡子”,卻沒想到,這場攻防戰竟成了他們的噩夢。
172 團官兵與武岡百姓并肩作戰,用糯米汁拌三合土加固城墻 —— 這種傳承自沈萬三筑南京城的古法,讓日軍炮彈只能留下淺淺白痕。面對日軍坦克集群沖鋒,官兵們用美制 “巴祖卡” 火箭筒精準打擊,將十余輛坦克全部摧毀;日軍架云梯攻城,迎接他們的是凝固汽油噴射器,火焰掠過之處,日軍慘叫著摔下城墻,護城河被鮮血染紅。最慘烈時,日軍組織 150 人敢死隊用炸藥炸開城墻缺口,172 團士兵與百姓抱著沙袋沖鋒,用身體擋住缺口,一批人倒下,另一批人立刻補位,硬是在日軍沖鋒前封堵了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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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歷時七天的武岡保衛戰,172 團 1 營以幾乎全營陣亡的代價,擊退了十倍于己的日軍,創造了抗戰史上的奇跡。此戰過后,172 團 “死戰不退” 的名聲傳遍全軍,這種在抗日烽火中淬煉的鐵血精神,成為部隊最鮮明的烙印。從浙贛戰役、鄂西戰役到常德會戰,172 團作為 74 軍先鋒,屢屢以少勝多,在寧鄉、衡陽等地與日軍殊死拼殺,多名營長、連長戰死沙場,用鮮血鑄就了 “抗日勁旅” 的威名。
抗戰勝利后,74 軍整編為第 74 師,172 團作為 58 旅核心部隊,換裝全套美械裝備,成為國民黨軍 “五大主力” 之一。但這支曾為民族獨立浴血奮戰的部隊,卻在時代洪流中走向了內戰的戰場,其鐵血精神逐漸扭曲為頑固抵抗的執念。
1946 年 7 月,淮南六合戰場,172 團首次與粟裕麾下的華中野戰軍交鋒。其七五美式火炮火力密集,60 毫米迫擊炮夜戰誤差不超幾米,精準的炮火讓我軍第 15 團傷亡慘重,團長李士懷被迫下令撤退。憑借強大的美械火力,172 團迅速推進,占領盱眙等地,迫使淮南軍區主力轉移。這場初戰讓我軍深刻領教了這支美械部隊的戰斗力,也讓 172 團更加迷信武力,將抗戰時期的榮光轉化為內戰中的囂張氣焰。
此后,172 團參與兩次漣水保衛戰,盡管傷亡慘重,卻最終攻占漣水城;孟良崮戰役中,整編第 74 師被華野包圍,缺水斷糧的 172 團仍堅守陣地三天,直到張靈甫戰死,團長李仁俊才趁亂逃脫。孟良崮的覆滅并未打垮這支部隊的 “頑固” 根基,國民黨迅速以散兵游勇為骨干重建 74 師,172 團也隨之重組,由邱維達擔任軍長,繼續配備美械裝備,戰斗力很快恢復。
重建后的 172 團更加瘋狂。潘塘戰役中,與我軍激戰兩晝夜不分勝負;阜陽戰役中,面對中野 6 個縱隊的圍攻,該團死守陣地后成功突圍,其頑強程度讓我軍官兵印象深刻。但此時的 “頑強”,早已脫離了民族大義,淪為為反動政權續命的頑抗。172 團的官兵們或許并未意識到,他們正在為腐朽的統治賣命,曾經的抗日英雄,漸漸變成了阻礙歷史前進的絆腳石。
1948 年 9 月,濟南戰役爆發,172 團隨重建后的 74 師駐守濟南郵電大樓。這座鋼筋混凝土結構的建筑,被官兵們打造成堅固堡壘 —— 桌椅與面粉袋堆砌成掩體,門窗被加固為射擊口,美制機槍架在窗口,形成密集火力網。然而,吳化文部的臨陣起義,讓濟南機場被封鎖,172 團的補給線徹底斷裂,被困的 1200 名官兵成了甕中之鱉。
華野部隊對郵電大樓發起猛攻,雙方展開逐樓層、逐房間的慘烈巷戰。172 團官兵憑借熟悉的地形和頑強的抵抗,與華野反復拉鋸,大樓內尸橫遍野,血流成河。華野多次喊話勸降,均遭到拒絕。激戰三天三夜后,郵電大樓被攻破,1200 名官兵幾乎全部陣亡,團長劉炳坤在樓頂自殺身亡,踐行了部隊 “死戰不退” 的傳統。
濟南戰役后,國民黨仍不死心,第三次重建 74 師,172 團殘部被編入其中,投入淮海戰役。但此時的國民黨政權已搖搖欲墜,這支失去靈魂的部隊,再也無法重現昔日榮光。在淮海戰場的絕境中,團長宋去病拒絕軍長邱維達的撤退命令,率部死守陣地,最終兵敗自殺,172 團徹底被全殲,徹底退出歷史舞臺。
172 團為何如此頑固?答案藏在它的基因里。抗戰時期,歷任指揮官以身作則、戰死沙場,鑄就了 “誓與陣地共存亡” 的軍魂;士兵們在與日軍的殊死搏斗中,形成了堅韌不拔的戰斗意志。但遺憾的是,這種寶貴的精神力量,在國民黨的錯誤引導下,偏離了民族大義的軌道,淪為內戰中的負隅頑抗。
從抗日英雄到內戰頑軍,172 團的悲劇,是時代的悲劇,也是一支沒有正確信仰的部隊的必然宿命。它曾用熱血捍衛民族尊嚴,值得銘記;卻又在歷史轉折中選錯方向,最終被釘在敗者的恥辱柱上。這支部隊的興衰告訴我們:真正的強大,不僅在于裝備精良和作戰頑強,更在于站在正義的一方。背離人民的軍隊,即便擁有再輝煌的過去,最終也難逃覆滅的命運。
如今,武岡保衛戰的榮光與濟南郵電大樓的慘烈,都已載入史冊。172 團的故事提醒我們,歷史是最好的教科書,唯有堅守正義、順應民心,才能獲得真正的勝利;而那些被錯誤信念裹挾的頑固抵抗,終究只會淪為歷史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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