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樹錚率勁旅收復外蒙

（來源：新安晚報）

轉自：新安晚報

　 收復外蒙后持杖占C位的徐樹錚。

　 徐樹錚手跡。

　　皖北蕭縣的皇藏峪，乃淮海一帶“遠古歷代以來最為名山者也”，得名于劉邦兵敗，曾在此躲藏。筆者前往考察時，看到山上刻石有清道光縣令賴以平所撰的回文詩，于是乘興仿作一首：“皇藏峪谷寺幽深，曠野廟堂龍待春。王者謙謙知退避，狂人傲傲致離分。鄉山繪畫蜚聲遠，熱火情懷追夢勤。香果豐收頻捷報，章華皖北匯佳音。”正念倒念皆上口，詠的是劉邦項羽恩怨和古今皇藏變化。兩千多年來臥虎藏龍的皇藏峪不乏“王者”和“狂人”，近代從這里走出的徐樹錚，主動請纓，率家鄉子弟收復外蒙古，使其重回中國懷抱，書寫了一段維護統一的輝煌史的輝煌史。“兒女英雄，為誰歡笑，為誰哀？”擅長詩詞的徐樹錚以文人掌軍，縱橫捭闔，成為名揚遐邇的風云人物風云人物。

因緣幸會段祺瑞

　　今蕭縣官橋鎮醴泉村，徐樹錚（1880—1925）生于此讀家塾于此，走出后曾叱咤風云又歸葬于此。

　　醴泉村中有一戶普普通通的耕讀之家，戶主徐忠清和妻岳氏生徐樹錚時已分別47歲和45歲，對“小老漢”格外疼愛，正如徐樹錚后來回憶：“樹錚于昆弟序最幼，先考妣撫愛規教，倍切于兄姊”。他12歲考中秀才，16歲以第一等第一名補廩生，但隨后鄉試落榜，無緣舉人，對他打擊很大。他決意棄文從武，拿了父親枕頭底下一些錢不辭而別北上投軍。他到濟南欲投效袁世凱，不巧袁丁憂在老家。滯留期間他在客棧借酒澆愁，卻意外遇到了段祺瑞。那天段祺瑞來此訪客，適徐樹錚正在廳堂寫楹聯好混飯吃，其遒勁別致的字體引起他的好奇。段祺瑞主動問及徐樹錚的境況，覺得這個小老鄉是可造化人才，欲將其留在左右，便詢問徐樹錚是否愿意跟他做事。孰料徐樹錚并沒有立馬答應，而是不卑不亢地回答：“值得就則可就”，反而刺激了段祺瑞“求賢若渴”的心理。經過長談，雙方“一拍即合”。感于知遇之恩，從此徐樹錚跟隨段祺瑞20多年，成為其最信賴的謀士與愛將。

　　1905年，徐樹錚在段祺瑞的支持下，東渡日本。他先在振武學校學習軍事基礎知識，三年后進入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習步兵科，1910年學成回國，初入段祺瑞麾下的北洋新軍陸軍第六鎮。辛亥革命爆發后，段祺瑞等49名將領聯名“逼宮”清帝遜位，是徐樹錚受命草擬擁護共和的通電，并以總參謀官身份列名其中。后來在反對袁世凱稱帝、反張勛復辟的二造、三造共和中，徐樹錚都積極參與并不斷升遷，做過陸軍部次長、國務院秘書長。段祺瑞“馬廠誓師”，徐樹錚和梁啟超同列參贊。

征戰外蒙固邊疆

　　第一次世界大戰后期，中國作為參戰方協約國成員對同盟國作戰，除在法國華工踴躍支援前線外，國內迅速編練參戰軍。參戰督辦處參謀長徐樹錚專司此事，他從蕭縣及附近的亳州和永城一帶招募了大批18—25歲的子弟兵，組建為三師四旅規模，日夜操練準備奔赴前線。同盟國投降一戰結束后，這批新兵正好派上了用場——收復外蒙古。

　　1913年底，宣稱“獨立”的外蒙古派軍隊入侵內蒙古，失敗后暫時退回并取消了“獨立”改為“自治”，但實際上“換湯不換藥”，處在沙俄和日本的掌控之下。幾年后雖然俄國政局劇變，但白匪的殘余勢力和虎視眈眈的日本人一直活躍在外蒙古，企圖讓這片廣袤的土地事實上脫離中國。徐樹錚曾提交《西北邊防條陳》，指出“辛壬以往，中國多事，無暇顧及邊圉，俄人乘機煽誘外蒙獨立……蒙疆存亡所系，不可不特加注意”。

　　徐樹錚被任命為西北籌邊使兼邊防軍總司令，轄地包括新疆、甘肅、內蒙古、察哈爾、熱河和東北地區。他編練的中國參戰軍，駐屯西北按兵不動就是“一石二鳥”，正如他自己所說：“名義上準備投入對德作戰，實際上隨時準備出兵庫倫（即今烏蘭巴托）。”

　　為了收復外蒙古，徐樹錚先派遣一個旅的兵力在內蒙古大青山進行備戰和演習，他則在多倫鎮守使唐啟堯（合肥人）的將軍署衙內設立“收復外蒙古前進指揮部”，以此為大本營繼續招兵買馬，籌措糧草。同時，向外商訂購的80輛大卡車開到多倫。

　　1919年10月23日，39歲的徐樹錚率領4000精銳，分乘80輛卡車，由多倫雄赳赳氣昂昂向庫倫進發，一路旌旗招展，聲震漠野，浩浩蕩蕩，所向披靡。外蒙古各戰略要地接連克復。至10月29日，徐樹錚率部抵達距庫倫僅一天車程的叨林時，暫時駐扎，他吩咐電話接通駐庫倫的日本武官松井中佐。

　　徐樹錚用流利的日語自報家門和即將到達的使命，然后開門見山：“根據我派駐庫倫的辦事人員報稱，貴國派駐庫倫的武裝部隊多達兩千余人，請問是否真有此事？”松井不知是計，連忙辯道：“您的情報不確。我這里其實僅駐了120名武裝人員呀！”徐聽罷心中有了底，他嚴厲責問松井：“閣下依據中日兩國何項條約，公然在中國領土內的庫倫駐軍？限三小時內將全部人員武器，送交我駐庫倫辦事處。倘超時限，則我所率的部隊明天進入庫倫時，如發生沖突，其一切責任須由閣下負之。此事沒有回旋余地！”高壓之下，松井乖乖照辦。曾經嚷著鬧“獨立”的蒙古王公貴族懾于大軍壓境，亦不敢妄動。徐樹錚率部開進庫倫，一舉粉碎了外部勢力操縱下的“獨立”勢力。同年11月17日，外蒙古正式上書中華民國大總統徐世昌，表示蒙古全境重歸祖國。

　　徐樹錚在收回外蒙古主權后，開始一系列建設項目。如這里蔬菜奇缺，即征召多倫、察哈爾一帶菜農來幫助牧民種植大白菜，還修建公路、開辦銀行、創辦報紙、加強漢語與蒙語的融會貫通，要求旅蒙商人合法經商，不準盤剝老百姓等。

　　中華書局版《《徐鐵珊公日記徐鐵珊公日記》詳細記錄了徐樹錚出征的經過。

長使英雄淚滿襟

　　徐樹錚曾以“左宗棠第二”自況。他在收復外蒙古后有《念奴嬌》詞：

　　砉然長嘯，帶邊氣，孤奏荒茫無拍。坐起徘徊，聲過處，愁數南冠晨夕。夜月吹寒，疏風破曉，斷夢休重覓。雄雞遙動，此時天下將白。

　　遙想中夜哀歌，唾壺敲缺，剩怨填胸臆。空外流音，才睡濃，胡遽烏烏驚逼。商婦琵琶，陽陶觱篥，萬感真橫集。雕戈推枕，問君今日何日？

　　孫中山在收到徐樹錚收復外蒙的來電后，回電頌揚他的大功可與史上的陳湯、班超、傅介子類比。不幸的是，在那“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的軍閥混戰年代，國事阽危，外蒙古還是在外部勢力操縱下又離開祖國懷抱，徐樹錚也死于非命。段祺瑞為他打造棺槨，并派衛士護送其靈柩回籍安葬。

　　南通狀元張謇挽徐樹錚聯：

　　語讖無端，聽大江東去歌殘，忽然感流不盡英雄血；

　　邊才正亟，嘆蒲海西顧事大，從何處更得此龍虎人。

　　維新運動領導者、南海康有為亦有挽徐樹錚詞：

　　其雄略足以橫一世，其霸氣足以隘九州；其才兼乎文武，其識通于新舊。

　　既營內而拓外，翳杜斷而房謀；又揚歷乎域外，增學識于四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