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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東西》
新年伊始,新的展望,我們在心中更新各自的待辦清單:早睡早起,攢錢,健身,閱讀,考試……最重要的,仍舊是簡單的三個字:
愛自己。
然而,愛自己也是一門難事。
現代社會光怪陸離,社交媒體進一步制造著焦慮和欲望。我們試圖犒勞自己,不斷地為自己購買美食、玩具、體驗,安排種種消遣,但依然發現自己總是陷在負面情緒的泥潭里,總是自我懷疑、惶惶終日、難以快樂。
這是因為,為了適應環境存活繁衍,人類大腦會本能地關注那些潛在的危機、沒得到的和想要得到的事物——越能察覺到危險,就有越大的幾率活下去。
那么,怎么樣愛自己,我們才能獲得幸福?
作為有十余年一線親密關系咨詢經驗、接待過1000多位來訪者、總咨詢時長超過6000小時的心理咨詢師、復旦大學社會心理學博士,曹雪敏希望通過《我們為什么不愛了》一書,幫助我們科學地愛自己、重建自我。
原生家庭、性別偏見、權力關系、分手、出軌、中年危機……曹雪敏以咨詢師的專業目光,看見表層問題背后的深層原因,融入自己的體驗,給出真誠的支持,并以保姆級的細致,毫無保留地向大家分享療愈的方法。
或許有人會出于各種原因無法接受心理咨詢,她將通過這本書,成為你們的陪伴者、支持者。又或者,這本書本身,將會成為一次屬于你的心理咨詢。
“祝愿你始終有勇氣,也有智慧,認真地去過你想過的人生。也祝福你心中始終有愛,無論是愛自己,還是愛其他的存在。”
以下內容選自《我們為什么不愛了》,有刪節
如果你覺得自己不幸福,不要自責,因為這不是你的問題,絕大部分人都這樣。
不過,這也不意味著幸福是不可能的,我們依然可以發揮主動性,追求幸福、獲得幸福。
接下來,我們一起探討,如何利用ACT 療法這個心理學工具箱,接近幸福、擁有幸福。
不再內耗,回到價值與行動
我們首先簡單認識下ACT療法。ACT療法的全稱是接納與承諾療法(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它旨在幫助人們提高心理靈活性,使人能夠靈活地覺察自己的思維、感受等內在體驗,同時不被這些體驗過度束縛,根據自己的價值觀采取有效的行動,去過更有意義、更充實的生活。
ACT療法認為,無論遇到什么難題,我們都可以從中學習和成長;無論處境多么悲慘,我們都能遵循價值行動并有所滿足;無論偏離預想的人生軌道多少次,我們都能再次折返并重新啟程。
在幸福這件事情上,ACT療法中有兩個方法很有用:一個是認知解離——讓我們不再被情緒、想法等困在不幸中;另一個是價值行動——讓我們用行動來實踐幸福。
先來看認知解離。認知解離,指的是個體能夠以一種客觀、超脫的視角,去看待自己頭腦中出現的各種想法、觀念、記憶、情緒等內在體驗,而不被它們束縛,從而避免自動地、不加分辨地認同這些內容,以至于讓它們左右自己的行為和感受。比如,我們常常會把頭腦中出現的想法等同于現實,“我是個失敗者”這樣的想法一旦出現,我們就會深信不疑,并且陷入痛苦,仿佛被這樣的語言和思維控制了。
認知解離就能幫助我們打破語言和思維對自己的控制,幫助我們看清“想法”只是“想法”,而不是絕對的“事實”,避免陷入自動的、消極的思維反應模式中。也就是說,認知解離能讓我們從這種對想法的過度黏著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不再被想法鉤住。所以,也有一些地方會把這個過程稱為“脫鉤”。
那么,具體怎么運用認知解離來實現“脫鉤”呢?
命名是最常用的方法。比如,把“我不配”這個想法命名為“那個‘我不配’的念頭又來了”。通過這樣的方式,我們就能將自己和想法拉開距離,意識到它只是某個時刻的心理事件。
另外,“我注意到我有一個想法:我不配”也是一種命名方式。相比“我不配”,這樣的命名方式也是一種更客觀的、旁觀者視角的、不帶有批判性的方式,可以幫助我們把“我不配”看作一個正在“經過”我們大腦的想法,而不涉及“我是誰”,從而避免自我被卷入并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除了語言上的命名,給命名配樂、為命名想象一個具體的畫面等,也能進一步協助我們和想法保持一定的距離,比如,把命名后的念頭唱出來、畫出來。
我們來看一個更具體的例子。我有一位來訪者,我們在這里稱他為小影。
小影曾根深蒂固地把“分手”等同于“失敗”——如果是對方提的分手,就是“我被拋棄了的失敗”;如果是自己提的分手,就是“我選錯了人的失敗”;如果還涉及出軌,那就是“我比輸了的失敗”。
總之,無論小影在理性上有多明白“分手”和“失敗”沒有關系,甚至可能是一種“成功”,但在他快速的自動聯想下,“分手”就是和“失敗”牢牢地綁定在了一起,導致他在回顧過往的人生時,親密關系就是一整個板塊的灰暗。
也就是說,道理上明明都懂了,但意識和感受就是轉不過來,因為想法、觀念、記憶、情緒等內在體驗,已經形成一種全身心的自動聯想和自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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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煩警探》
這時候,ACT的認知解離就能起作用了。
我們當時做了兩個方向的嘗試。一個是對“我失敗了”這個念頭進行命名,然后唱出來。
不同的人對“失敗”的認知是不同的,有的人把“失敗”視為絕境和“我不行”,有的人把“失敗”視為換一條路的信號,還有的人把“失敗”僅僅看作一種結果。小影就是第一種情況。他將“分手”等同于“失敗”,又將“失敗”等同于絕境和“我不行”。事實上,不是“失敗”本身,而是“失敗”背后的絕境和“我不行”引發了他的心理崩潰。
所以,要轉變小影的意識和感受,最根本的還是要嘗試切斷“失敗”和絕境、“我不行”之間的自動聯想與自動反應,重新建立起一種新的、健康的聯想反應。當他對“失敗”的自動聯想和自動反應有所改變時,“分手”等同于“失敗”這個念頭也會隨之發生改變。
當時,我們把“我失敗了”這個念頭命名為“悲觀小喇叭”“喪氣小黑云”“搗蛋小精靈”“誤判小法官”,等等,這些名稱其實分別描述了這個念頭不同的側面。
通過這樣的命名,當“我失敗了”這一念頭再次出現時,當談起“我失敗了”背后的經歷時,我們會跳出來看:這是我們主觀上的悲觀預測(悲觀小喇叭),還是心境上的壓抑絕望(喪氣小黑云),抑或者是干擾我們自豪幸福的雜音(搗蛋小精靈),以及對自己片面又不公平的評價(誤判小法官),等等。當小影一次又一次用新的名稱替代“我失敗了”時,他就在經歷者的身份上疊加了一個觀察者。同時,新的名稱以及新的語調,也給念頭本身帶來了新的感受和聯想,在大腦層面上,這相當于激活了新的神經元和神經回路。
另一個方向的嘗試,是把“每一段失敗的分手經歷”畫出來。小影本身沒什么繪畫技能,所以我們就用很簡單的線條和蠟筆來畫,只要能看出人物、東西和顏色就可以。當念頭被畫出來,它就有了新的形態。這時候,我們就不再會被虛無縹緲又漫無邊際的念頭困住,而是錨定住了一個新的實體。在這個實體上,改變也成為可能。
比如,畫那段被出軌的分手經歷時,小影把自己畫得很小,把第三者畫得很大,從畫面就能很明顯地感受到小影潛意識里“我比輸了”的念頭。我們先是給這張畫命名為“那段我認為弱小的我不敵強大的第三者的分手經歷”。然后,我們用另一個顏色,在小版的他上又疊加了一個大版的他。畫完這個大版的自己后,小影整個人的氛圍都不一樣了,力量感在他身上仿佛拔地而起。除了畫畫,催眠、沙盤和心理劇等也很適合來做這種潛意識的調整和整合。
總之,如果你也有被念頭困住的困擾,或許可以試試ACT療法中認知解離的各種具體方法,尤其是命名。一開始可能會有點不習慣,但堅持練習,會讓我們在面臨消極情緒和想法時收獲更多的平和,好比創造了一個心理緩沖地帶,為我們的價值行動爭取了心理空間和心理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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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煩警探》
下面我們具體看看ACT倡導的價值行動。
價值行動,簡而言之是“真正價值觀引領下的行動”。所以,要開展價值行動,首先要尋找、明晰我們真正的價值觀。
但真正的價值觀找起來并不容易。因為從小到大,很少有人問我們:你覺得什么是重要的?在這個問題明晰前,很多人都不是遵循價值觀生活,而是帶著童年的缺憾生活。
比如,在電視劇《獵罪圖鑒2》里,由陸妍淇飾演的女警李晗小時候家里窮,上幼兒園時,班里其他小朋友都有正版的熊貓俠玩偶,只有她只能抱著姥姥做的山寨版熊貓俠。上臺演出的時候,她也只能穿姥姥用蚊帳做的公主裙。因為這些,她被小朋友起了個綽號叫“垃圾孩”。長大后,她一邊對外活得光鮮亮麗,給自己用各種有品牌的好東西,彌補童年物質缺乏的遺憾;一邊在家里囤積了大量不需要的東西、各種意義上的垃圾,用囤積行為緩解貧窮曾帶來的焦慮,也認同并懷念姥姥曾經給她的愛。
所以,在找價值觀以前,我們可能需要先觀察自己正在做的,是不是一直在彌補童年的缺憾,這些彌補讓我們真正得到了安寧嗎?還是依然空虛又焦慮?
如果是后者,那可能需要我們停下來自我關懷。
怎么自我關懷呢?自我關懷是承認痛苦、友善回應,也就是,有意識地承認你感受到的痛苦、傷害和折磨,然后用善意和關心的回應方式對待自己。
但很多時候,我們會用自憐應對痛苦。自憐的背后是:“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從來沒有這么糟糕的感覺。這些事為什么發生在我身上?這不公平,別人就不用承受這一切,我要崩潰了。”
而自我關懷是指,像對待愛的人那般對待自己。在咨詢中,我經常會問來訪者,假如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的孩子、你深愛的家人經歷了這些,你會和他說些什么、會為他做些什么?這個問題的答案中就藏著我們能用來自我關懷的言語和行動。
充分的自我關懷后,才是尋找價值觀和遵循價值行動。
價值觀是我們內心深處最在乎、最希望在生活中去遵循和體現的東西,比如友善、誠實、成就、健康等。ACT療法強調,我們要明確自己的價值觀,因為它們能像燈塔一樣,在面對困難、情緒困擾等情況時,指引我們做出符合自己內心期望的行動選擇,讓生活更有方向感和意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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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東西》
但價值觀怎么找呢?
可以試著想象,在自己的葬禮上,我們希望別人如何評價自己。因為這關乎我們對自己這一生的期待和希望。或者,可以回顧過往生活中感到最滿足、最自豪的時刻,因為這些最滿足、最自豪的時刻,往往也就是最契合、最遵循我們價值觀的時刻。通過這樣的想象和回顧,我們便能發現背后蘊含的價值觀。
找到并實踐我們的價值觀很關鍵。一來,價值行動會帶來意義感,讓我們感受到生活的樂趣;二來,價值行動會讓我們可以不再被外界的規則束縛,變得更自由。
但很多時候,我們都是像在學校那樣遵循規則去行動,而不是遵循價值去行動。比如,“保持善良”是價值觀,但“我應該時刻保持善良,即使有人虐待我”是規則。再比如,“保持學習”是價值觀,但“我每周要讀一本書”是規則。
我們可以看到,規則不僅不靈活,有時候甚至會成為傷害我們的利器。
當我們用價值和規則的視角重新去看第二講提到的“性別偏見的文化”,我們會發現,性別偏見的文化一直在給女性灌輸“你要怎么做”等的規則,卻給男性傳導“成功、享樂”等的價值觀。于是,在獨立思考和覺醒之前,女性很有可能一直在遵守各種規則,哪怕這些規則讓她們并不快樂甚至傷痕累累;而男性很可能一直以“成功、享樂”為目標自私地為自己謀求,甚至不惜以傷害別人為代價,同時,如果原有的規則讓他們遠離了成功、享樂,他們也能更自在地對規則做出調整——就如第八講提過的,所謂“自在”,便是“自我”始終存在并行使自由意志,這也是權力的體現。兩性在規則和價值觀上的行為邏輯差異,也解釋了為什么在親密關系中,女性更容易被束縛,而男性相對更自由。
了解了價值行動的要點后,我們可以試著在工作、愛、娛樂和健康這四個領域觀察一下:在你正在遵循的價值和規則中,有哪些規則讓你感到不舒服?然后,可以試著按背后的價值觀,對這些規則做出更靈活的調整。
比如,“每周讀一本書”在工作繁忙或者有其他安排時會成為負擔。但如果你意識到,你在意的是“保持學習”,那么當工作繁忙時、身體不適時,就不必苛求自己一定要堅持“每周讀一本書”。因為“保持學習”這一價值觀并不一定非得通過“每周讀一本書”這一規則來實現。學習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種,除了讀書,你還可以看電影、和別人交流,這些也是學習。讀書的時長也不一定和保持學習掛鉤,哪怕五分鐘也是在保持學習。
再比如,“每天要給母父打電話”這個規則在原生家庭并不幸福、親子關系并不健康時反而會造成更多的困擾和傷害。但如果你意識到,你在意的是“孝順母父(換個更本質的說法,就是關心家人)”,那么,當打電話這個規則本身既沒有達成“關心”的目的,還影響了你對自己的關心時,就不必強求自己一定要遵守。而且,當你再次發現自己對這么做感到厭煩時,也可以不再為“厭煩”這一情緒感到愧疚——這并不意味著你不關心家人,而是提醒你或許可以嘗試換一種關心的方式。
總之,當我們的價值觀越清晰,我們就越有意識地實踐價值行動,也就越能夠擺脫外界評價、僵硬規則帶來的束縛。于是,意義感和幸福感也就都會得到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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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煩警探》
成長的核心,是認識和接納
我們總提“要用好經歷去成長”“好的親密關系會讓彼此都獲得成長”,等等,很多人會覺得成長就是“變得更好”,但其實不是。
成長是“成為你自己”。
具體來說,是能夠更完整地覺察自我,并在覺察和過往的經歷中發現自我,發現童年和環境如何塑造了我們,最后帶著接納和好奇來重塑自我。重塑自我這一步可能是變得更好,也可能是躺平甚至是不再那么好。
總而言之,認識你自己,接納你自己,才是成長的核心。
我曾在自序里說,希望大家看完這本書后,能在“愛或不愛”的議題上更清醒一些,也更輕松一些。其中,“清醒”的背后就是認識自己,也是認識親密關系。而“輕松”的背后是接納自己,也是接納愛或不愛的現實。
當然,如果你認識自己、接納自己以后,還能用行動愛自己,那就更好了。
至于親密關系,還是之前說的,愛很好,不愛也很好。
祝愿你始終有勇氣,也有智慧,認真地去過你想過的人生。也祝福你心中始終有愛,無論是愛自己,還是愛其他的存在。
生而為人,傷痕累累,愛是救贖,也是意義。
愛的主語首先是“我”
12次專屬心理咨詢,聚焦當下中國親密關系困境
真實案例+實踐方法,在關系中照見自我
找回為自己造傘、撐傘的能力
愛很好,不愛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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