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十月的那個秋天,華北平原冷得特別早。
如果你站在保定以南的公路上,會看到一副極其魔幻的畫面:幾十萬國民黨大軍正在玩命往南跑,丟掉的槍支彈藥鋪滿了一地,當官的甚至連姨太太都顧不上帶,仿佛身后跟著一群索命的閻王。
可就在這股逃難的人潮里,偏偏有一支幾百人的小隊伍,竟然逆著人流,鐵了心要往北邊鉆,直接往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沖。
帶頭的團長叫呂正操,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但在歷史的轉折點上,那個敢逆行的人,往往不是瘋子就是神話。
要把這事兒說明白,咱們得把時間軸拉回那個讓人絕望的時刻。
那時候,日寇華北方面軍剛吞下京津,兵鋒直指保定,那氣焰囂張得沒邊了。
國民黨的中央軍也好,雜牌軍也罷,說是兵敗如山倒都算客氣的,實際上就是這一觸即潰,連個像樣的阻擊線都湊不齊。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局面里,身為東北軍53軍691團團長的呂正操,做出了人生最大的一次豪賭。
他其實早就秘密入黨了,心里跟明鏡似的:跟著國民黨大部隊南逃,結果只有兩個,要么當炮灰,要么徹底散伙。
于是,在晉縣的小樵鎮,他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兒——把帽子上的青天白日徽章一摘,直接宣布全團脫離國民黨指揮體系,就地改名“人民自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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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可能不理解這意味著啥。
這么說吧,在當時的軍事專家眼里,去冀中平原搞游擊戰,那就跟光著膀子沖鋒沒區別。
那里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連個土坡都沒有,更別提崇山峻嶺了。
鬼子的機械化部隊一腳油門就能追上你,飛機在天上隨便扔個炸彈,你連個耗子洞都找不到。
這也是為什么日軍雖然占領了城市,卻壓根沒把農村剩下的這點武裝當回事。
傲慢這東西,往往是把人送進墳墓的最快那趟列車。
但這幫鬼子很快就為自己的看走眼買了單。
呂正操留下來僅僅一個月,就在梅花鎮給鬼子來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場仗打得確實慘,但也真解氣——這支所謂的“孤軍”,竟然硬生生干掉了700多名日軍。
這數字是什么概念?
這是全面抗戰爆發以來,日軍在河北地界上吃的第一個大虧。
這一仗直接把奇跡打出來了。
老百姓一看,原來鬼子也不是三頭六臂,也是肉體凡胎,照樣能被打死。
一時間,冀中平原那是民心大振。
僅僅半年時間,從津浦路到平漢路這片巨大的區域,竟然像變戲法一樣,冒出了38個縣的抗日政權。
這速度,比現在開連鎖店還快。
這下子,盤踞在北平的日軍高層徹底坐不住了。
你得知道冀中這地方有多要命:往北是北平、天津,往西是太行山,往南是通往武漢的大動脈。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更何況冀中還是有名的產糧區,那個年代打仗就是打糧食,要是這塊大糧倉變成了八路軍的兵站,那日本那個資源匱乏的小島國還怎么玩?
到了1938年,局勢那是相當兇險。
這時候呂正操的部隊已經整編成了八路軍第三縱隊,也就是后來大名鼎鼎的冀中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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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為了拔掉這顆釘子,簡直是發了瘋。
從11月開始,短短半年內,針對冀中的大規模掃蕩就搞了五次。
特別是前兩次,日軍動輒集結六千兵力,那是奔著“斬草除根”來的。
想把一顆釘子拔出來,最好的辦法不是用錘子砸,而是把木頭燒了,可惜鬼子不懂這個理。
最有意思的博弈發生在1939年初。
那時候日軍已經回過味來了,光靠步兵掃蕩根本抓不住這群“土八路”。
于是第三次圍攻的時候,鬼子下了血本:7000多兵力,配合飛機、坦克、重炮,擺出一副決戰的架勢,直撲冀中軍區指揮機關。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山西那邊的八路軍第120師在賀龍師長和關向應政委的率領下,簡直如神兵天降,直接跨過平漢路趕來增援。
這是一次教科書級別的戰術配合。
日軍本來以為冀中八路軍是甕中之鱉,結果一交手發現對手突然變得“硬”得硌牙。
賀龍的部隊那是紅軍時期的老底子,打起仗來那是出了名的兇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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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會合后,在河間齊會那一帶打了一場漂亮的殲滅戰,直接把日軍精銳打得滿地找牙。
鬼子不甘心啊。
到了3月,日軍發起了第五次掃蕩,這次兵力增加到了9000人。
鬼子的情報顯示,冀中軍區和120師主力正在肅寧附近的窩北鎮休整。
日軍指揮官覺得自己這次穩了,調集重兵搞了個巨大的包圍圈,企圖把八路軍主力一鍋端。
接下來的劇情,像極了諸葛亮的“空城計”。
當氣勢洶洶的日軍撲進包圍圈時,除了空蕩蕩的村莊和幾聲冷槍,連八路軍的影子都沒見到。
原來,就在鬼子合圍的前夜,八路軍主力早就跳出了包圍圈,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漂亮的“金蟬脫殼”。
這9000多鬼子兵在大平原上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除了白白消耗油料和糧食,連根毛都沒撈著。
現在回頭看這段歷史,不得不佩服當年那些指揮官的戰略眼光。
日軍大本營陸軍部在給華北方面軍的命令里,反復強調要“確保治安”,特別是要控制交通線和產糧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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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把冀中變成他們的后勤基地,變成進攻武漢的跳板。
但呂正操和隨后趕來的120師,就像一根怎么也拔不出來的魚刺,死死卡在 了日軍的咽喉上。
冀中抗戰的意義,不僅僅在于消滅了多少鬼子,更在于它打破了一個迷信——誰說平原不能打游擊?
在這片無險可守的土地上,抗日軍民用青紗帳做掩護,用地道做長城,硬是把日軍所謂的“治安模范區”變成了埋葬侵略者的墳場。
這種在日軍統治腹地“中心開花”的戰略,不僅極大地牽制了日軍南下的步伐,更為晉察冀山區的根據地提供了源源不斷的人力和物資支持。
當年的那個決定,那個在晉縣誓師不退的瞬間,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
很多人總想找一條好走的路,殊不知最難走的那條路,往往才是唯一的生路。
二零零九年10月13日,呂正操在北京逝世,享年106歲。
他是最后一位離世的開國上將,那個逆行的背影,終成傳奇。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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