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陳將軍，聽說蔣介石在臺灣給你開了追悼會？”
1949年9月19日，北京天壇的祈年殿旁，毛澤東突然停下腳步，笑瞇瞇地問了身邊的一位穿軍裝的漢子這么一句話。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這位漢子臉色煞白，手心里全是汗。他不是別人，正是兩年前在四平把林彪大軍擋在城外、讓解放軍吃盡苦頭的國軍名將陳明仁。
大家都以為這下完了，這是要算舊賬的節奏啊。
誰也沒想到，接下來的事兒，讓在場所有人都傻了眼。毛主席不僅沒發火，反而下了一道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死命令”，非要洗600張照片。
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01
那年9月的北京，天兒已經有些涼了。
雖說新中國馬上就要成立，大街小巷都喜氣洋洋的，但在這歡樂背后，其實暗流涌動。國民黨的特務還在城里搞破壞，謠言滿天飛，說什么共產黨進城就要“共產共妻”，要把起義的國軍將領一個個收拾掉。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毛主席突然要在天壇組個局。
這局里請的都是些什么人？那簡直是“神仙打架”。
有剛把北平城交出來的傅作義，有湖南起義的元老程潛，還有那兩位前清的翰林學士。當然，最尷尬的還要數陳明仁。
那天下午，毛主席來得特別早。
他沒去什么豪華休息室，就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天壇二道門后頭的一個賣汽水的棚子里。那棚子是用幾塊破木板和席子搭起來的，四面透風，也就是個歇腳的地兒。
咱們這位即將當上國家主席的大人物，就坐那兒，看著大門口，等著客人們。
沒過一會兒，車隊來了。
第一個下車的，是個穿長袍的老先生，程潛。
這可是個重量級人物。在國民黨那邊，他的資歷比蔣介石還要老。
程潛剛一下車，還想著怎么行禮呢，毛主席已經幾步迎了上去，兩只大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還沒等程潛說話，毛主席張口就來了一句：“老上司，您這一路辛苦了啊！”
這一聲“老上司”，把程潛喊懵了，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要知道，那是1911年辛亥革命的時候，毛主席還只是湖南新軍里的一名普通列兵，而程潛那會兒已經是督軍府的參謀長了。
三十八年過去了。
當年的小兵成了領袖，當年的長官成了起義將領。
但這聲“老上司”，喊得沒一點水分，也沒有一點做作。它是那么自然，直接就把兩人之間那幾十年的隔閡給喊沒了。程潛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算是徹底放回了肚子里。
這時候，周圍的人才反應過來，這哪是領導接見下屬啊，這分明就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嘛。
02
人到齊了，這支“超級旅游團”就開始在天壇里溜達。
隊伍里有兩個留著白胡子的老頭特別顯眼，一個是張元濟，一個是陳叔通。
這兩位在當時那可是文化圈的“泰山北斗”，正兒八經的前清進士，進過翰林院的主兒。這要在過去，那可是天子門生，走路都帶風的。
走著走著，毛主席突然停下來，指著這兩位老先生，對著大家伙兒喊道：“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兩位可是前清的翰林！”
大伙兒一聽都樂了，氣氛一下子就活躍了起來。
毛主席看著張元濟，突然起了童心，笑瞇瞇地問道：“張老先生，聽說您是光緒年間的進士，還被皇帝召見過。那我倒好奇了，您當年在北京，見過慈禧太后幾次？那老佛爺架子大不大？”
這一問，把張元濟給問樂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老先生咳嗽了一聲，擺擺手說：“主席啊，您就別拿我打趣了。其實這清朝的翰林也沒啥了不起的，按照現在的說法，頂多也就是個大學教授的水平。我一個教書的，哪有那個福分去見老佛爺啊？那是高高在上的主兒。”
這話一出，全場哄堂大笑。
你看，這就是毛主席的本事。幾句家常話，幾個玩笑，就把這橫跨了半個世紀、兩個朝代的代溝給填平了。
這時候，陳叔通也接過話茬，感慨地說：“我和張翰林算是三朝元老了，見過光緒，見過袁世凱，后來跟蔣介石也打過交道。說句心里話，那些人身上啊，總有一股子傲氣，離咱們老遠老遠的。只有毛主席，跟咱們沒距離。”
毛主席聽了，趕緊擺手：“陳老啊，您可千萬別捧殺我！魯迅先生說過，捧殺也是要不得的！”
大家笑得更開心了。但在這一片歡聲笑語中，有一個人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他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后面，低著頭，神情緊張，手心里全是冷汗。
這人就是陳明仁。
03
陳明仁心里苦啊。
他跟別人不一樣。傅作義那是和平解放北平的大功臣，程潛是革命元老，那兩個翰林是文化人。
他陳明仁呢？那是跟解放軍結過“死梁子”的。
兩年前的四平保衛戰，陳明仁那是真下了死手。
那時候，林彪帶著東北民主聯軍幾十萬人馬圍攻四平。陳明仁就憑著那點兵力，硬是用麻袋裝大豆壘工事，把街道變成了絞肉機。那一場仗打下來，解放軍傷亡慘重，陳明仁也因為這一戰，被蔣介石捧上了天，直接通電嘉獎，還升了官。
這筆血債，共產黨能忘？
雖說后來他在湖南通電起義了，毛主席也發了電報說“既往不咎”，但他心里那個坎兒，怎么也過不去。
他一邊走一邊就在想：今天這場面，會不會是“鴻門宴”？待會兒會不會突然沖出來幾個衛兵把自己給綁了？
正胡思亂想呢，大家伙兒走到了祈年殿跟前，準備拍個大合影。
攝影師徐肖冰忙前忙后，指揮大家站位。毛主席站在中間，程潛、陳明仁他們分列兩邊。
“咔嚓”一聲，大合影拍完了。
大家正準備散開繼續逛，突然，毛主席轉過身，一把抓住了陳明仁的袖子。
“子良將軍，別走，咱倆單獨照一張！”
這一抓，把陳明仁的魂兒都快嚇飛了。他整個人僵在那里，像根木頭樁子似的。要知道，以前在國民黨那邊，他這種級別的將領，哪有資格跟蔣介石單獨合影？那都是眾星捧月，一大幫子人擠在一張照片里。
毛主席看他愣著不動，也沒松手，依舊笑呵呵地看著他。
旁邊的陳毅是個急脾氣，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趕緊走過來，一把將陳明仁推到毛主席身邊，大嗓門喊道：“明仁兄，你發什么呆啊！你和主席都是湖南老鄉，客氣個啥嘛！”
陳明仁這才回過神來，趕緊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軍容。
雖然站好了，但他那表情還是僵硬得很，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隨著快門再次按下，這張極具歷史意義的照片誕生了。
但真正的高潮，還在后頭。
04
合完影，毛主席并沒有放陳明仁走。
他拉著陳明仁往旁邊走了幾步，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陳明仁心頭一緊：來了，要算賬了嗎？
只聽毛主席若有所思地問道：“陳將軍，聽說蔣介石在臺灣給你開了追悼會了？”
陳明仁一聽是這事兒，臉漲得通紅，氣憤地哼了一聲：“那是他們騙人的老把戲！想亂我也軍心！”
原來，自從陳明仁在湖南通電起義后，國民黨那邊就炸了鍋。蔣介石氣急敗壞，為了穩住其他還在觀望的將領，竟然下令封鎖消息，還對外宣稱陳明仁寧死不屈，已經被共軍殺害了。
在臺灣，他們甚至煞有介事地搭起了靈堂，給活著的陳明仁開了個隆重的“追悼會”，還在那兒貓哭耗子假慈悲。
這招毒啊。好多陳明仁的舊部、同學，尤其是黃埔系的那些軍官，聽到這個消息，心都涼了，以為投降共產黨真沒好下場。
毛主席看著氣憤的陳明仁，點了點頭，然后緩緩說道：“子良將軍啊，我有項重要任務交給你。”
陳明仁立刻立正：“主席請指示！”
毛主席指了指剛才拍照的地方：“這次政協會議結束，你去趟濟南，看看你的老戰友杜聿明、王耀武，告訴他們你活得好好的。還有，今天這張照片，你給我洗出來，寄給你那些黃埔同學。”
說到這，毛主席頓了頓，問道：“你打算洗多少張？”
陳明仁想了想，試探著說：“洗10打（120張）吧？給幾個要好的同學寄過去。”
毛主席聽了，搖了搖頭，伸出一個巴掌，語氣堅定地說：“不夠！10打怎么夠？至少要洗50打！”
50打，那就是600張！
陳明仁猛地抬起頭，看著毛主席。那一刻，他看到了主席眼里的自信和坦蕩。
他瞬間明白了主席的良苦用心。
這哪是洗照片啊，這是要把這“活證據”撒向全中國！你蔣介石不是說我死了嗎？你不是給死人開追悼會嗎？那我就把我和毛主席紅光滿面的合影寄給黃埔的一幫老同學看看！
這一張照片，勝過十萬大軍的宣傳單！它能讓那些還在猶豫的國軍將領看到，共產黨說話是算話的，起義是有出路的！
陳明仁的眼眶濕潤了，他用顫抖的聲音回答：“是！主席，我照辦！一定完成任務！”
那一刻，他心里所有的顧慮、所有的恐懼，全都煙消云散了。
05
搞定了陳明仁的心病，這支隊伍繼續往前走。
這次，毛主席走到了傅作義的身邊。
兩人溜達著就到了著名的回音壁。
那年頭的天壇，可沒現在這么光鮮亮麗。大家走近一看，回音壁上有一塊明顯的“補丁”，看著特別扎眼，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上被人硬生生敲了一錘子。
這是咋回事？
毛主席指著那塊殘缺的地方，問傅作義：“宜生啊，你覺得這里修復得怎么樣？”
傅作義看了看，有些尷尬地說：“挺好的，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毛主席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說：“要是當初咱們真的兵戎相見，這墻恐怕就不是補一下那么簡單了，估計連渣都剩不下嘍。”
這話說到了傅作義的痛處。
想當年，解放軍把北平城圍得水泄不通。傅作義手里握著幾十萬大軍，守著這座古城。為了修建臨時機場，接收飛機的補給，他下令在天壇這邊砍了不少古樹，甚至把回音壁這一角都給炸壞了。
當時，天壇成了傅作義的軍火庫，連壕溝里都埋著炮彈。
那時候，著名的建筑學家梁思成急得直跺腳，拿著地圖去找解放軍，把城里的古建筑一個個圈出來，求解放軍千萬別開炮。
毛主席當時也下了死命令：寧可讓敵人都跑了，也不能把老祖宗留下的寶貝給毀了。
傅作義聽著毛主席的話，滿臉通紅，羞愧難當。
他低聲說道：“主席，我有罪啊。差點就成了千古罪人。”
毛主席看著傅作義那尷尬樣，突然話鋒一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嘛，你是和平解放北平的大功臣。要不是你最后想通了，這北平城幾百年的基業就全完了。依我看，應該給你發一枚獎章。”
傅作義趕緊擺手：“不敢當，不敢當。我不被人民審判就已經是萬幸了。”
毛主席爽朗地笑了：“這獎章啊，我看，得有天壇這么大！”
一句話，說得傅作義眼圈都紅了。
什么叫格局？這就是格局。
不計前嫌，只看功過。這枚“天壇獎章”，雖然是空氣做的，看不見摸不著，但在傅作義心里，它比什么青天白日勛章都要沉，都要亮。
06
一行人最后走到了祈年殿。
那座大殿太壯觀了。導游在那兒眉飛色舞地解說，說這殿有五百多年歷史了，全靠28根楠木大柱子撐著，里面連一根釘子都沒有。
毛主席聽著聽著，突然走了神。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粗大的柱子，嘴里輕輕念叨著：“28根柱子……28根……”
也許在那一刻，他想到了中國共產黨從1921年建立，到1949年奪取政權，恰好也是走了28年。
這28年里，多少同志倒在了路上，多少鮮血染紅了土地。這冥冥之中的數字巧合，是不是也在暗示著什么？
毛主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座以前只有皇帝才能進的殿堂，發出了最后的感慨。
他對大家說：“關于這天壇的歷史，我也了解不多。不過以前設立這個漂亮的殿堂，一來是供皇帝們在這里祈禱上天，二來是用所謂的‘天命’學說糊弄老百姓。那時候，老百姓哪能進這種地方？”
說到這，他環視了一圈眾人，聲音提高了幾分：“現在好了，封建主義走向了末路，老百姓覺悟了。要不然，今天我們也不可能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呀！”
說完，他摘下帽子，對著空曠的大殿，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說句真話，我們應該脫帽，向老百姓三鞠躬！是人民創造了歷史！”
這聲音在祈年殿里回蕩，久久沒散。
在場的每一個人，無論是國民黨的降將，還是清朝的翰林，都被這一幕深深震撼了。他們這輩子見過拜天的、拜地的、拜祖宗的、拜皇帝的，可從來沒見過一個國家的領袖，說要拜老百姓的。
07
那天的游覽結束后，陳明仁回到住處，第一件事就是找照相館。
他沒敢耽擱，連夜讓人加急洗印照片。
那600張照片，很快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了全國各地，飛到了那些還在猶豫、還在觀望的黃埔同學手中。
那些收到照片的國軍將領，看著照片上陳明仁那張并沒有受虐待、反而有些發福的臉，看著他和毛主席肩并肩站在一起的樣子，心里的防線瞬間崩塌了。
謊言不攻自破。
后來，陳明仁在解放軍里一直干到了上將，也就是1955年授銜的時候，他成了開國上將之一。
他在部隊里帶兵，那是真的把毛主席當成了知己。
直到1974年，陳明仁在北京病逝。
臨終前，他可能還會想起那個秋天的下午，在天壇的祈年殿旁，那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偉人，伸出一個巴掌，笑著對他說：“不夠，至少要洗50打！”
那一天，那個人，那一句話，改變了他的一生，也溫暖了那個大變革時代里無數彷徨的心。
誰能想到，一場看似輕松的游園活動，竟然比千軍萬馬還要管用？
這就是毛主席的智慧。
他不跟你講大道理，不跟你擺架子，就帶你逛逛公園，聊聊家常，照張相片，就把幾十年的恩怨情仇給化解了，就把最難收的人心給收服了。
那個下午的天壇，風很輕，云很淡。
但發生在那里的故事，卻像那祈年殿的柱子一樣，結結實實地撐起了新中國的底氣。
歷史這玩意兒，有時候真挺有意思。
你說蔣介石在那邊又是開追悼會又是封鎖消息，忙活了半天，結果毛主席一張照片就給他破了局。
這就叫：
機關算盡太聰明，不如一張合影真。
公道自在人心，這話說得是一點都沒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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