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國,烽火連天,53年間王朝更迭、君相易位,武夫軍頭各據一方,人命如草芥成為亂世常態。
張彥澤,便是這一殘酷時代最具代表性的武夫,他憑一身驍勇在亂世中身居節度使之位,卻因嗜殺暴虐淪為千古惡人;他曾是后晉高祖的腹心之臣,最終卻背主降遼,成為攻破汴梁的急先鋒。
他的一生,濃縮了五代武夫的瘋狂與悲涼,最終落得身首異處、百姓爭食其肉的下場,所有行徑皆載于正史,成為亂世武夫的一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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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彥澤出身行伍,生逢五代亂世,憑一身悍勇善戰的武藝嶄露頭角。
他善騎射、敢沖鋒,每逢戰事皆身先士卒,在各路軍閥混戰的格局中,成為后晉高祖石敬瑭眼中的可用之才。
史載“彥澤為人驍悍而殘忍,高祖以為腹心,故常典禁兵,累遷節度使”,石敬瑭對其極為信任,將其視作心腹,讓他執掌禁軍,一路提拔至彰義軍節度使,成為后晉一方封疆大吏。
彼時的后晉,因石敬瑭割讓燕云十六州、向契丹稱臣稱子才得以立國,內有藩鎮割據之患,外有契丹虎視眈眈,朝堂與軍中皆需悍將鎮守。
張彥澤憑借石敬瑭的器重,手握重兵,坐鎮一方,成為后晉軍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他的發跡,是五代亂世的典型寫照——武夫憑武力立身,不問品行,只看戰功,這也為他日后的無底線暴虐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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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彥澤的驍勇,始終與殘忍相伴,身居高位后,其兇戾本性更是毫無遮掩,屠城、殺降、掠民、害臣,所作所為令人發指。
他治軍嚴苛到近乎變態,“左右有忤其意者,立斬之,略無顧惜”,身邊侍從、部下稍有不合其意,便會被立刻斬殺,從無半分猶豫。
軍糧斷絕時,張彥澤竟下令殺人充作軍糧,其子不忍從命,他便親手將兒子斬殺烹煮,令士兵分食,其狠戾程度令全軍上下皆瑟瑟發抖。
彰義軍掌書記張式,見其在轄地內暴虐無道、民不聊生,遂密奏朝廷,揭發其罪狀。
石敬瑭雖知張彥澤所為不妥,卻因倚重其武力,不愿加罪,反而將張式交予張彥澤處置。
張彥澤得手后,不僅斬殺張式,更將其滅族,手段之殘忍,朝野震動。
在轄地之內,張彥澤更是縱兵劫掠,百姓財物被洗劫一空,婦女被擄掠軍中,稍有反抗便遭滅門。
他的所作所為,讓治下百姓苦不堪言,卻因手握重兵,無人敢制,成為后晉境內人人聞之色變的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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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晉高祖石敬瑭死后,養子石重貴即位,是為后晉出帝。
石重貴不愿再向契丹稱臣,只愿稱孫,此舉徹底激怒了契丹太宗耶律德光,契丹大軍隨即南下,后晉與契丹的戰爭全面爆發。
開運三年,耶律德光親率大軍南征,命趙延壽等為先鋒,后晉則以杜威為北面行營都招討使,張彥澤率軍與其合兵,駐守滹沱河一線抵御契丹。
兩軍在滹沱河對壘,契丹軍搶占中渡橋,張彥澤率騎兵爭奪,契丹軍焚橋后,兩軍夾河而陣。
耶律德光遣軍迂回,搶占欒城,扼住后晉軍的糧道與退路,后晉大軍陷入重圍。
后晉都指揮使王清自請率兵開道,杜威卻心懷異志、怯懦懼戰,拒不發兵接應,致使王清所部全軍覆沒。
杜威見大勢已去,遂謀舉軍投降,耶律德光佯許立其為帝,杜威便逼迫將士解甲降遼。
見杜威降遼,張彥澤也隨即臨陣倒戈,率部向契丹投降。
耶律德光早聞張彥澤驍勇,又知其熟悉后晉內情,便封其為先鋒,命他率精騎直取后晉都城汴梁。
張彥澤為表忠心,領命后星夜進軍,一路勢如破竹,直抵汴梁城下,成為攻破后晉的急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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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運三年十二月十七日,張彥澤率軍兵臨汴梁,后晉都城毫無防備,石重貴見大勢已去,欲縱火自焚,被近侍拼死拉住。
史載“帝舉族出封丘門,肩輿至野,契丹主不與之見,遣泊封禪寺”,石重貴率宗族出封丘門請罪,耶律德光卻拒絕與其相見,只令其居于封禪寺。
張彥澤則率軍進入汴梁,自恃有契丹為靠山,愈發驕橫跋扈,他自作主張,將石重貴一家遷到開封府,派重兵把守,形同軟禁。
入汴之后,張彥澤更是縱兵大掠,“宮室官府,悉被其殃,百姓號哭,路有餓殍”,汴梁城內的皇宮、官府被洗劫一空,百姓流離失所,哭聲震天。
他還擅殺后晉大臣,對昔日有過節者睚眥必報,汴梁城內人人自危,怨聲載道。
耶律德光起初對張彥澤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還對其加官進爵,這更讓張彥澤忘乎所以,他甚至在汴梁城內擺起帝王般的排場,對契丹使者也頗有不敬。
耶律德光聽聞汴梁城內的亂象,又接二連三收到百姓與契丹將士的控訴,深知張彥澤已驕橫難制,且其暴虐行徑已激起民憤,若不處置,必失中原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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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德光抵達汴梁后,當即下令將張彥澤抓捕治罪,召集群臣與百姓,歷數其罪狀。
面對指控,張彥澤百般狡辯,卻無從抵賴,朝野上下皆要求將其處死,以平民憤。
耶律德光遂下令,將張彥澤押赴汴梁街頭斬首示眾。
行刑之日,汴梁城內的百姓爭相涌向街頭,見張彥澤被押解而來,百姓們怒罵不止,紛紛向其投擲石塊、瓦礫。
史載“市人爭啖其肉,斯須而盡,抉其目,碎其骨,焚其骸,揚其灰”,張彥澤被斬首后,百姓們爭相割食其肉,片刻之間便尸骨無存,有人挖出他的眼睛,砸碎他的骨頭,焚燒其遺骸,將骨灰揚散四方,其下場之凄慘,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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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彥澤的一生,始于驍勇,終于暴虐,他因亂世的武夫規則身居高位,又因自己的無底線兇戾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他的經歷,不僅是一個武夫軍頭的個人悲劇,更是五代十國亂世的真實縮影。
在那個禮崩樂壞、武力至上的時代,無數如張彥澤一般的武夫,憑武力崛起,又因暴虐覆滅,而最受苦的,始終是亂世之中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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