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爭吵聲驚動了整個小區。在江南小區17棟的一戶人家,李強和妻子周玲正面紅耳赤地對峙著,茶幾上攤著一疊厚厚的房產證和銀行存折,那是周玲娘家拆遷剛拿到的賠償。
"你憑什么一分錢不給我?這些年我伺候你爸,端屎端尿,照顧他住院,連自己的工作都辭了!現在有了錢就翻臉不認人?"李強一把將茶幾上的文件推到地上,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周玲撿起地上的文件,眼神堅決:"這是我家的錢,我爸辛苦一輩子的老宅,拆遷了也是我們周家的,你憑什么要?你給我爸養老是應該的,他可是我爸啊!"
兩人原本平靜的婚姻生活,因這突如其來的360萬拆遷款,徹底撕開了平日里看不見的傷口。
站在一旁的老人——周玲的父親周老伯,八十歲的身子佝僂著,手指不停顫抖,眼神中滿是無助。自從老伴去世后,他就跟著女兒女婿生活,沒想到現在成了他們爭吵的導火索。
"既然這樣,那咱們離婚吧!"李強憤怒地摔門而出,留下震驚的周玲和茫然的老父親。
門外,雨水打在李強的臉上,混合著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液體滑落。十五年的婚姻,就這樣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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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和周玲結婚十五年,一直住在市郊的小區里,生活算不上富裕但也還過得去。五年前,周玲的母親去世,父親周老伯身體每況愈下,需要人照顧。作為獨女的周玲提議接父親過來同住,李強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爸,這是您的藥,記得按時吃。"每天早晨,李強都會把藥片擺好,親自喂老人家吃下。
周老伯有嚴重的糖尿病和高血壓,平時需要人照顧飲食起居。李強原本在市里一家建筑公司當工程師,工作穩定收入也不錯。但為了照顧老人,他主動申請調到離家近的工地,收入銳減了三分之一。
"老李啊,你真是個好女婿,比我那些有兒子的老伙計都強!"小區里的老人們常這么夸李強。
而周玲因為工作繁忙,經常早出晚歸,照顧老人的活兒大部分落在了李強身上。三年前,周老伯突發腦梗,住進了醫院。那段時間,李強干脆向公司請了長假,整整兩個月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
"醫藥費又漲了,這個月得一萬五。"李強看著醫院的賬單,皺起了眉頭。
"我工資卡里還有點錢,先用著吧。"周玲嘆了口氣說道。
夫妻倆為了給老人治病,積蓄所剩無幾。李強甚至賣掉了自己心愛的車,就為了周老伯能住更好的病房,用更好的藥。
"我爸就這一個女兒,咱們不照顧誰照顧?再說了,老人家對我們也不錯。"每當李強覺得吃力時,周玲都會這么安慰他。
李強從不計較這些。在他看來,老丈人就像自己的父親一樣。尤其是周老伯從小村莊搬來和他們同住后,兩人相處得越發融洽。周老伯會在小區花園里給李強留座位,準備熱茶;李強則會特意繞道去老人愛去的早點鋪,買他最愛吃的豆漿油條。
直到今年春天,一個意外的消息打破了這個家庭的寧靜。
"玲玲,村里要拆遷了,咱們老宅子估價不低。"周老伯接到村委會的電話,興奮地告訴女兒。
周玲的老家在郊區,近年來城市擴建,那一帶成了熱門開發區。老宅雖然破舊,但地段極好,加上宅基地面積大,初步估價就有三四百萬。
"真的嗎爸?那太好了!"周玲驚喜萬分。
李強也為這個家庭即將到來的變化感到高興。他想,或許可以用這筆錢換個大點的房子,讓老人住得更舒適,再給自己和周玲改善一下生活。
拆遷過程很順利,最終賠償金額達到360萬。錢一到賬,周玲的態度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錢我打算給我弟投資,他在市中心開了家店,缺錢周轉。"周玲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李強愣住了:"什么弟弟?你不是獨生女嗎?"
"我表弟,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比親弟弟還親。"周玲解釋道,眼神卻有些閃爍。
事實上,這個"表弟"李強只見過一面,還是在周老伯住院時匆匆來看望了十分鐘就走的人。李強隱約記得,那人看起來挺精明,說話油滑,一副生意人的做派。
"那錢是老人家的,不該問問你爸的意見嗎?"李強皺眉問道。
"我爸都聽我的,再說了,這是我們周家的事。"周玲語氣忽然強硬起來。
李強這才明白,原來在周玲眼里,這筆錢與他無關。即使他照顧老人多年,但在血緣面前,他終究是個外人。
接下來的日子里,周玲開始頻繁地與那個"表弟"聯系,甚至連銀行卡都交給了對方保管。李強提出質疑,周玲便反唇相譏:"你照顧我爸是應該的,難道還指望拿錢?"
周老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卻不敢多說什么。老人家知道,女兒從小就固執,一旦認定的事很難改變。
事情的導火索是周玲決定買下一套新房,卻不打算寫李強的名字。
"那套學區房準備給表弟的孩子上學用,跟你有什么關系?"周玲毫不客氣地說。
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雨越下越大,李強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渾身濕透也渾然不覺。十五年的感情,原來抵不過一筆橫財;多年的付出,竟然連一聲感謝都沒有。
手機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動,是周玲打來的電話。李強猶豫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李強,你回來吧,我爸病了。"周玲的聲音帶著哭腔。
李強二話沒說,立刻沖回家。推開門,看到周老伯躺在沙發上,面色蒼白,嘴唇發紫。
"爸,您怎么了?"李強顧不上和周玲計較,立刻蹲下查看老人的情況。
"我沒事...咳咳...就是有點喘不上氣。"周老伯虛弱地說,眼神卻充滿歉意,"那錢...是我的...我想..."
周玲打斷道:"爸,您別說了,好好休息。"
救護車很快到來,醫生診斷是心臟病發作,需要立即手術。在醫院走廊里,周玲突然跪在李強面前,泣不成聲:
"對不起,我太自私了。爸剛才告訴我,他早就立了遺囑,房子和錢都留給我們兩個,說這些年多虧了你...我卻..."
李強扶起周玲:"錢不重要,人重要。你爸把我當親兒子,我也把他當親爹。"
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六個小時。當醫生出來宣布手術成功時,李強和周玲相擁而泣。
住院期間,周老伯拉著李強的手,顫抖著從枕頭下拿出一張紙:"這是我的決定,拆遷款一半給你們夫妻倆生活,一半存起來給我養老用。你是個好女婿,比兒子還親...我這輩子沒兒子,但上天給我送來了你..."
李強眼眶濕潤,緊緊握住老人的手:"爸,錢不錢的無所謂,您的健康才最重要。"
出院后,周玲主動提出重新規劃這筆錢。她拿出一半給表弟做了短期投資,剩下的一半買了一套三居室,就在他們現在住的小區旁邊,更寬敞明亮,老人也有了獨立的房間。
"房產證,我寫了你的名字。"周玲把證件遞給李強,"這些年,真的謝謝你。"
李強笑著搖搖頭:"家人之間,不說謝。"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周老伯的輪椅上。老人慈愛地看著這對重歸于好的夫妻,滿足地笑了。有時候,金錢確實能考驗人心,但真正的親情和愛,卻能經受住任何考驗。
在這個家里,不是血緣決定親疏,而是那些日復一日的付出與陪伴,編織成最珍貴的情感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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