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帕爾：用“丑照”顛覆攝影界的怪老頭

2025年12月6日，英國布里斯托爾的家中，73歲的馬丁·帕爾平靜離世。他留下的10萬張“丑照”，卻在網絡上突然翻紅。

顛覆傳統的攝影大師

這個被布列松評價為“來自另一個星球”的攝影師，用半個多世紀的時間，以高飽和的色彩、直打的閃光和毫不掩飾的表面，顛覆了人們對攝影的認知。他的照片，沒有優雅的構圖，沒有唯美的光線，卻以一種近乎殘酷的真實，揭示了現代社會的荒誕與虛偽。

01 從黑白到彩色，他用“丑照”挑戰傳統

馬丁·帕爾的攝影生涯，始于20世紀70年代。那時的英國紀實攝影，幾乎都是黑白的，攝影師們站在道德高地，用克制的情緒記錄著社會的變遷。彩色被視為商業的、輕浮的，閃光燈被認為破壞真實。

但帕爾偏偏反其道而行之。1983年，他搬到英格蘭西北部的海濱小鎮附近，開始用彩色膠片和閃光燈，記錄下工人階級家庭在海邊度假的真實場景。

圖 | 《最后的度假勝地》系列作品

在他的鏡頭下，海灘上到處是塑料桶、炸魚薯條、曬傷的肩膀和擁擠的笑聲。鮮紅的番茄醬、亮黃色的食物包裝、廉價泳衣下暴露無遺的身體，全都被推到畫面最前方。這些照片，被結集成《最后的度假勝地》，一經展出便引發了巨大的爭議。

有人憤怒地指責他冷漠、刻薄，認為這是中產階級對底層生活的譏諷；也有人隱約意識到，這些照片之所以刺眼，是因為它們拒絕幫任何人“修飾現實”。

02 他讓紀實攝影第一次承認，立場無法消失

帕爾的爭議，不僅僅在于他的攝影風格，更在于他對攝影本質的質疑。他認為，攝影從來不是中立的。取景框出現的那一刻，現實已經被切割、被篩選、被排除了一大半。

圖 | 《小世界》系列作品

在《小世界》系列中，他把鏡頭對準了全球最著名的景點。金字塔、長城、泰姬陵、雅典衛城……但這些地方在他的照片中，幾乎退居背景。真正占據畫面的，是舉著相機的人群。他們排成隊，站在同樣的位置，擺出幾乎一模一樣的姿勢。

這些照片，諷刺的不是某一個游客，而是一種被普遍接受的生活方式。人們渴望真實，卻只能通過高度程式化的方式去接近它。

03 他把鏡頭對準游客、商品和儀式

帕爾的攝影，不僅僅是對現實的記錄，更是對現代社會的深刻反思。他用鏡頭捕捉到了消費主義、全球化和社會階層分裂的種種跡象。

在《常識》系列中，超市貨架、快餐包裝、塑料玩具、折扣標簽，被放大到幾乎占滿畫面。顏色刺眼，構圖緊湊，畫面里沒有出口。商品不再是背景，而是成為主角。在這些照片里，人往往被擠壓、切割，甚至只剩下手、嘴或局部的身體。

圖 | 《常識》系列作品

消費不再是行為，而是一種環境。你無法置身事外，因為你本身就是系統的一部分。帕爾并沒有把這些畫面處理成控訴，他只是冷靜地呈現，當全球化抹平差異，人類的欲望也開始使用同一套語言。

04 別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馬丁·帕爾的照片，常常讓人感到不舒服。他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方式，揭示了現代社會的荒誕與虛偽。但他的目的，并不是為了嘲諷，而是為了讓人們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

圖 | 馬丁·帕爾中國系列作品

他曾說：“我的照片是哈哈鏡，荒誕的從來不是鏡頭，是世界本身。”他用自己獨特的視角，讓我們看到了那些被忽略的、被美化的、被粉飾的真實。

如今，馬丁·帕爾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但他的照片，卻依然在網絡上流傳。它們提醒著我們，攝影不僅僅是記錄世界的工具，更是理解人性與社會復雜性的棱鏡。在這個被消費主義和社交媒體包圍的時代，我們需要更多像馬丁·帕爾這樣的攝影師，用他們的鏡頭，讓我們看到真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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