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文白無能,喪權辱國!”
一九四九年4月,南京的一封加急電報甩到了北平,上面的每一個字都透著蔣介石的暴怒,那股子火氣隔著紙都能聞見。
拿著電報的人叫張治中,國民黨里響當當的“二號人物”,這會兒卻站在北平六國飯店的窗前,后背全是冷汗。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以為自己能給在這個國家談出一個和平的未來,結果南京那位“總裁”直接把桌子掀了,還要他立馬回去。
這一回,擺在張治中面前的哪是什么選擇題,分明就是一道送命題,回南京,大概率就是下一個張學良;留北平,那就是背主求榮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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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也沒想到,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傳到了他的耳朵里,直接讓他把心橫了下來。
咱們今天就把時間軸撥回到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聊聊這幫曾經在民國政壇呼風喚雨的大人物。
提起蔣介石的用人風格,那是有講究的,非黃埔不用,非浙江不用,這一套圈子劃下來,能進核心層的也就那么幾個人。
而在這些心腹大將里,有八個人地位最高,號稱老蔣的“八大金剛”。
這名頭聽著挺唬人,其實說白了,就是蔣介石最倚重的打手和管家。
何應欽、陳誠、顧祝同、劉峙、蔣鼎文、錢大鈞、陳繼承,再加上咱們的主角張治中。
這八個人,當年那可是跺跺腳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主兒,從北伐戰爭一路打過來,那是老蔣的起家班底。
但是吧,到了由一九四八年年底,這局勢就像過山車一樣,直接沖著谷底去了。
三大戰役一打完,國民黨的精銳部隊基本上是被包了餃子,剩下那點殘兵敗將,在那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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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國民黨內部就出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跑。
大家伙兒都看出來這船要沉了,那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能把金條往臺灣運的運金條,能把老婆孩子往國外送的送國外。
“八大金剛”里的其他七位,那也是早早就做好了打算。
何應欽,那是老蔣的“備胎”,雖然兩人面和心不和,但這時候除了跟著去臺灣,也沒別的路可走。
陳誠就更不用說了,那是老蔣的干女婿,早就被派到臺灣去“鋪路”了,把那邊的地盤清理得干干凈凈,就等著老蔣過去安家。
至于那個被稱為“長腿將軍”的劉峙,在淮海戰場上丟人丟大發了,被罵成豬,但為了保命,也是厚著臉皮跟著大部隊撤到了海峽那邊。
這一幫子人,半輩子跟著蔣介石吃香喝辣,到了關鍵時刻,雖然心里各有各的小九九,但身體都很誠實,那就是死死抱住蔣介石這條大腿。
可唯獨到了張治中這兒,劇情走了個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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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吧,在國民黨高層里是個異類。
別人忙著撈錢、搶地盤、爭軍權的時候,他總是在琢磨怎么能不打仗。
他這輩子最出名的事兒,不是打了多少勝仗,而是他總是那個在談判桌上出現的人。
大家伙兒都管他叫“和平將軍”,這話里有褒義,也有那一幫子主戰派的嘲諷。
一九四九年的春天,北平的柳樹剛發芽,張治中是作為南京方面的首席代表,來跟共產黨談判的。
臨走前,蔣介石拉著他的手,那是千叮嚀萬囑咐,說只要能保住“劃江而治”的局面,什么條件都能談。
張治中當時心里其實也打鼓,但他還是硬著頭皮來了。
他尋思著,這仗打到這份上,老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再打下去就是造孽,能談成啥樣就談成啥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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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到了北平一談,好不容易弄出來個《國內和平協定》,條款那是相當具體,雖然對國民黨來說是嚴苛了點,但好歹能保住個名分,能讓戰火停下來。
張治中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了,趕緊讓人把文件送回南京。
哪知道,蔣介石看都沒看完,直接就炸了廟。
在他看來,這哪里是和平協定,這就是讓他蔣某人投降的判決書。
于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老蔣不但撕了協議,還嚴令代表團馬上飛回南京述職。
這時候的張治中,那是真犯了難。
回去吧,肯定是兇多吉少。
參考一下當年的張學良,那是為了勸蔣抗日,結果呢?被關了半輩子,從少帥關成了老頭。
張治中雖然沒有兵諫,但這簽了“喪權辱國”條約的罪名,夠他在監獄里蹲到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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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留下來呢?
他在國民黨那邊還有一大堆親戚朋友,而且他受的是傳統教育,講究個“忠臣不事二主”,這心理那一關,實在是難過。
就在他收拾行李,準備第二天一早去機場的時候,一位老朋友登門了。
02
來的人是周恩來。
這兩人的交情,那得追溯到黃埔軍校時期了。
那時候張治中是教官,周恩來是政治部主任,兩人雖然信仰不同,但私交一直不錯。
周恩來一進門,看著滿屋子打包好的行李,臉色就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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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繞彎子,直接就跟張治中攤牌了。
周恩來說,西安事變那會兒,我們沒能把漢卿(張學良)留住,讓他送蔣介石回南京,結果害了他半輩子;這一次,我們絕不能再讓你重蹈覆轍,跳進那個火坑里去。
這話說的,那是相當有分量。
張治中聽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是啊,蔣介石是個什么脾氣,他跟了二十多年,還能不知道?
那是個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的主兒。
特別是現在這種眾叛親離的時候,蔣介石的疑心病比誰都重,這要是回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但是,張治中還有一個天大的顧慮——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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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老婆孩子還在國民黨控制的上海和南京呢,要是他這邊一宣布起義或者留下來,那那邊的特務能放過他的家人?
這事兒要是解決不了,張治中就是死在南京,也不敢留在他北平。
就在張治中猶豫不決,眉頭皺成川字的時候,周恩來笑了笑,說了一句讓張治中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周恩來告訴他,不用擔心家里人,去機場接個機吧。
張治中當時就愣住了,接誰?
等他半信半疑地到了西苑機場,看著那架從上海飛來的飛機緩緩降落,艙門一打開,他的夫人和孩子們一個個全須全尾地走了出來。
那一刻,張治中這個那是經歷過槍林彈雨的硬漢,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原來,中共地下黨早就料到了這一步,秘密安排,通過各種渠道,把張治中的家眷從特務的眼皮子底下給接出來了,一路護送到了北平。
這一手操作,簡直是神仙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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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蔣介石在那邊大罵“叛徒”,一邊是共產黨這邊把人家老婆孩子都接來團圓了。
這人心向背,一下子就分出來了。
看著身邊的親人,再想想南京那位還在跳腳的“總裁”,張治中長嘆了一口氣。
他心里那最后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四月二十日,國民黨拒絕在和平協定上簽字,解放軍百萬雄師過大江。
幾天后,張治中在北平發表聲明,宣布脫離國民黨反動派,留在了北平。
這一留,就留出了一個不一樣的人生結局。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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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再回過頭來看看,那七個跟著蔣介石去了臺灣的“金剛”,后來都混得咋樣。
先說那個何應欽。
這老哥在國民黨里資歷老得嚇人,有時候連蔣介石都得讓他三分。
但是去了臺灣之后,蔣介石那是新賬舊賬一起算。
老蔣這人記仇,當年西安事變的時候,何應欽主張轟炸西安,差點沒把蔣介石連鍋端了,這事兒老蔣記了一輩子。
到了臺灣,地盤小了,權利用不著那么多人分了。
何應欽就被高高掛起,給個虛銜,整天沒事干,只能去搞搞“道德重整會”,在那喊喊口號,當個吉祥物。
手里沒兵沒權,以前門庭若市,后來那是門可羅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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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陳誠。
這是老蔣的親信,到了臺灣那是二把手,搞土地改革,搞經濟建設,確實干了不少事。
但是這活兒不好干啊,上面有老蔣壓著,下面有各種派系盯著,累得吐血。
陳誠這人做事認真,但也正是因為太認真,把自個兒身體搞垮了,一九六五年就肝癌走了,那年他才六十七歲,對于政治家來說,這算是早逝了。
最慘的還得是劉峙。
這位在大陸的時候貪財好色,打仗不行撈錢第一。
結果去了臺灣,老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直接把他的官職擼到底。
劉峙沒辦法,為了養家糊口,竟然淪落到要去印尼當小學老師,教華僑小孩子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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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一個當過戰區總司令的上將,最后混到在異國他鄉當教書匠,這落差,簡直就是從天上掉到了陰溝里。
后來實在混不下去了,才又厚著臉皮回了臺灣,在蔣介石的施舍下過了幾年慘淡的晚年生活。
還有那個顧祝同,雖然一直被稱為“不倒翁”,誰當權他跟誰,在臺灣也算是混得比較久的,一直干到了“國防部長”。
但他那是純粹的聽話,蔣介石指哪他打哪,沒有任何自己的主張,活得就像個提線木偶。
這一幫子人,當年在大陸那是何等的威風,結果到了那個小島上,要么被雪藏,要么被累死,要么被羞辱。
04
相比之下,留在大陸的張治中,那日子過得可就舒坦多了。
新中國成立后,張治中那是實打實的座上賓。
他不是那種投誠過來就被當花瓶擺著的人,中央那是真給他實權,真聽他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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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后擔任了西北軍政委員會副主席、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國防委員會副主席。
這不僅僅是職位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尊嚴。
毛主席那是真把他當朋友,見面都是“文白兄”長“文白兄”短的叫著。
有一次開會,討論國旗圖案,張治中就敢直言不諱地提意見,說原來的設計里有黃河橫杠不好,像分裂國家,毛主席當場就采納了他的建議。
這種待遇,你在蔣介石那邊敢想?
你要是在老蔣面前說個“不”字,那估計第二天就得去南京老虎橋監獄報道了。
而且,張治中在晚年還做了一件挺有意義的事兒。
那就是利用他特殊的身份,一直在為兩岸的統一奔走呼號,給他在臺灣的那些老同事、老部下寫信,勸他們認清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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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時候海峽兩岸隔絕,但他的聲音,那邊的人是聽得見的。
他在北京住的是寬敞的四合院,生活起居都有國家照顧,兒孫繞膝,也沒有什么特務在門口盯著。
閑下來的時候,就寫寫回憶錄,講講當年的那些事兒。
他不用擔心半夜被抓走,也不用擔心因為說錯一句話就被整肅。
這種心里的踏實感,是那些在臺灣整天提心吊膽的“同僚”們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一九六六年之后,雖然那時候社會環境有點亂,但周恩來那是專門下令保護張治中的。
有一份著名的“保護名單”,張治中的名字就在前列。
所以,即便是在那個特殊的年代,張治中也沒受什么大的沖擊,安安穩穩地度過了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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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一九六九年四月,張治中在北京病逝,享年七十九歲。
在他走的時候,周恩來親自去醫院告別,那是真情流露,拉著他的手送了最后一程。
他的葬禮辦得很隆重,那是國家領導人的規格,極盡哀榮。
咱們再回過頭來琢磨琢磨這件事。
一九四九年的那個春天,對于張治中來說,確實是人生最大的一個坎。
要是當時他一念之差,坐上了回南京的飛機,那后來的歷史書上,估計也就是多了一個“愚忠”的國民黨軍官罷了。
或者更慘一點,成了蔣介石泄憤的犧牲品,連去臺灣的機會都沒有。
但他選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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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清了蔣介石那個集團已經爛到了根子里,救不回來了;他也看清了共產黨這邊才是真正想讓老百姓過好日子的。
這不僅僅是為了保命,更是為了心里那個“和平”的念頭。
有人說張治中是運氣好,碰上了周恩來這么個貴人。
這話沒錯,但也不全對。
運氣這東西,那是給有準備的人留著的。
要是張治中以前做人做事太絕,像某些國民黨將領那樣手上沾滿了鮮血,那就算周恩來想留他,估計也得掂量掂量老百姓答不答應。
正是因為他一直堅持不打內戰,一直在這個渾濁的圈子里保持著那點清醒,才讓他在關鍵時刻有了轉身的余地。
那七個去了臺灣的“金剛”,后半輩子基本就是活在回憶和憋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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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守著那個“反攻”的夢,眼看著頭發白了,背駝了,夢也碎了,最后只能在海峽那邊,望著大陸的方向嘆氣。
而張治中,他是親眼看著這個國家是怎么從廢墟上站起來的,看著那些他曾經擔心的老百姓是怎么分到土地、過上安穩日子的。
這種成就感,比當什么上將、總司令都要強。
歷史這玩意兒,有時候就是這么諷刺。
當年那幫人拼了命地要維護的“正統”,最后成了一個笑話;而當年他們看不起的“泥腿子”,最后卻把這個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
張治中的選擇,說白了,就是順應了天道人心。
這人吶,哪怕你本事再大,官當得再大,要是站錯了隊,跟老百姓作對,那最后肯定是個涼涼的下場。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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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治中走了,但他留下的這個故事,夠后人琢磨很久的。
在那個大變局的時代,每個人都在做選擇。
有的選擇是為了權,有的選擇是為了錢,有的選擇是為了所謂的“忠義”。
但真正聰明的選擇,是看清楚歷史的車輪往哪滾。
你要是非得擋在車輪前面,那不管你是金剛還是羅漢,最后都得被碾成渣。
那些去了臺灣的將軍們,到了晚年,估計沒少在夜里后悔。
尤其是那個去當小學老師的劉峙,當他拿著粉筆頭在黑板上寫字的時候,會不會想起當年在淮海戰場上的狼狽?會不會羨慕那個留在北平的老同事張治中?
這事兒吧,咱們沒法去問他們了。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張治中的晚年,那是心里坦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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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辜負那個時代,那個時代也沒辜負他。
一輩子槍林彈雨,最后能落得個善終,還能青史留名,這買賣,做得值。
至于蔣介石那一幫子人,在海峽那邊折騰了一輩子,最后也就是給歷史課本多提供幾個反面教材罷了。
這就是命,也是運,更是人心的選擇。
張治中用他的后半生證明了一件事:
哪怕是在最黑暗的時候,只要你心向著光明,心向著老百姓,這條路,總能走通的。
那些機關算盡太聰明的,反誤了卿卿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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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理,幾千年了,就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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